從好故事到好IP有多遠 ?
從好故事到好IP有多遠 ?
透視網絡文學IP
2016年09月15日 14:13:12 瀏覽量: 來源:浙江黨建網 作者:記者 張路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里,影視藝術和文學作品之間都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中國觀眾熟悉的《教父》《亂世佳人》《辛德勒的名單》《飛越瘋人院》《阿甘正傳》等國外知名影片,均改編自文學作品。在國內,《西游記》《紅高粱》《陽光燦爛的日子》《金粉世家》等著作也先后登上了大小熒幕。
同樣是敘事,文學與影視,相互依托,早已是慣例。
網絡文學:從邊緣到中心
新千年到來之前,中國步入了互聯網時代。由于天然屬性適合文學自由表達的內在要求,低門檻、高覆蓋的互聯網與大眾文學一拍即合,迅速地成長為了文學產品的主要消費渠道。
從1998年臺灣蔡智恒(痞子蔡)在BBS上連載的《第一次的親密接觸》在大陸迅速傳播算起,中國網絡文學發展已經18年。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網絡文學被認為是“文化快餐”,“作品海量,魚龍混雜。寫手眾多,高手寥寥。商業模式,唯利是圖”,難以被主流文壇所接受。
如果說網絡文學是在非議中生根發芽,那么,如今它已經枝繁葉茂。
1.5億字,大約是目前網絡文學每天更新的數字,這幾乎相當于一個大中型出版社一年出書的總字數。今年8月3日,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公布的第38次全國互聯網發展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6年6月網絡文學用戶達到3.08億,相比2015年12月,這一數字又增加了1085萬,占網民總體的43.3%。也就是說,將近一半的網民都在接觸網絡文學。
知名網絡作家,《仙劍奇俠傳》的作者管平潮說:“不要把我們網絡作家看成革命者,我們都是看傳統文學長大的人。網絡文學并不都是快餐文學,很low的打怪升級。我們也會從傳統文學里面吸收優秀文化。”
經過十幾年的市場淘汰和口碑積累,今天,網絡文學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非主流”了,它與傳統文壇的關系,也悄悄發生著變化。
浙江省作家協會黨組副書記曹啟文,同時也兼任浙江省網絡作家協會主席,他說:“不要把傳統文學和網絡文學截然地割裂開來,兩者相互比較、相融碰撞,才能促成共同的進步。”
2014年10月,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主持召開文藝工作座談會。周小平和花千芳作為網絡作家代表,與莫言、王蒙、范曾等文藝界名人一同出席,這是網絡作家第一次參加中央文藝座談。
2015年9月1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通過了《關于繁榮發展社會主義文藝的意見》,其中指出:“大力發展網絡文藝,加強文藝陣地建設,推動優秀文藝作品走出去。”這是第一次把包括網絡文學在內的“網絡文藝”作為一個概念,在中共中央的文件中正面提及。
網絡文學蓬勃發展,作為文學大省的浙江,這里涌現了《歡樂頌》《盜墓筆記》《甄嬛傳》《羋月傳》等多部經典網絡文學作品,更云集了南派三叔、流瀲紫、烽火戲諸侯、蔣勝男等一批被稱為業界“大神”的知名網絡作家,這構成了中國網絡文學的“浙江現象”。
2014年1月7日,浙江省網絡作家協會正式成立,這是全國范圍內第一家省級網絡作協。

浙江省網絡作協第一屆主席團
“經濟發達,技術要素完備,更有深厚的文化根基,這些都是浙江的先發優勢。”杭州師范大學教授、浙江省網絡作家協會副主席夏烈這樣說。
記者從浙江省網絡作家協會了解到,目前協會已經擁有省級會員193人,而放眼浙江省、市、縣三級網絡作家協會,這一數字達到900余人。
曹啟文說:“網絡作協不僅僅是一個平臺,更是網絡作家的家園。過去網絡作家們就是電腦上的一串ID,大神們在市場上的確已經取得了很大成功,但他們也需要現實中的歸屬感,榮譽感。他們不僅是寫手,更是作家,是精神產品的創造者。協會通過服務,如評獎評論、體驗生活、職稱評定、行業推介等增強向心力,增強他們的社會責任感。”
今年年初,浙江省人民政府新聞辦公室公布了《中共浙江省委關于繁榮發展社會主義文藝的實施意見》,其中提到的全面實施繁榮文藝七大工程中,“實施網絡文藝發展工程,打造全國網絡文藝重鎮”赫然在列。網絡文學、網絡劇、網絡動漫等一批新興文藝類型成為了浙江省的重點發展對象,“網絡作家協會”、“網絡文學雙年獎”這些網絡文學關鍵詞更被點名提到。
網絡文學IP:“野蠻生長”
近兩年來,伴隨著網絡文學的崛起,還有一個詞備受追捧:“IP”。
IP,英文“Intellectual Property”的縮寫,直譯為“知識產權”。
IP的存在方式很多元,可以是一個故事,也可以是某一個形象,運營成功的IP可以在漫畫、小說、電影、玩具、手游等不同的媒介形式中轉換。這不算是一個新詞,只是適應了當下文化產業迅猛發展的時代環境,這個概念才迅速“走紅”,其速度之快,讓許多業內人士咋舌,夏烈就說:“不到兩年時間,所有人都在談IP,好像網絡文學已經離不開IP。”
在國外,從孵化到影視、游戲再到周邊衍生產品,如何利用IP、怎么用好IP早已形成了一條成熟的產業鏈。迪士尼便是運作IP的高手,自1929年米老鼠的形象出現后,通過角色授權,米老鼠和公主們為迪士尼帶來了源源不斷的收入。
在所有的IP產業鏈當中,IP影視又是走在最前面的。有媒體統計,2016年至今,超過110部網絡小說售出影視改編版權。
互聯網時代,作為泛娛樂IP產業鏈的前端,一個熱門網文IP突顯出了它的市場掌控力,它是粉絲經濟學的寵兒:在一個個追文的不眠之夜里,是粉絲們用一個起點幣一個起點幣把它選出來的;很多的情節走向,甚至是粉絲們在討論區里七嘴八舌一起想出來的……這里面有他們滿滿的參與感。這部分讀者在網絡文學作品向影視、游戲等領域的改編過程中都體現了極大商業價值。正如網友們所說:“我們看得不只是劇,玩的不僅僅是手游,是自己的青春,自己的情懷。”
順理成章,網絡文學與影視劇步入了他們的“蜜月期”。

2011年開始網絡小說改編影視劇漸成趨勢,《步步驚心》《甄嬛傳》《失戀33天》等一批網絡小說被改編成影視劇,并獲得了良好的市場口碑。 2013年電影《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上映,為這股熱潮推波助瀾。
2014年火到沒朋友的《古劍奇譚》《杉杉來了》《匆匆那年》等在網絡、電視、影院各處吃香。
2015年電視劇《何以笙簫默》《花千骨》熱播,2016年《鬼吹燈之尋龍訣》《盜墓筆記》接連上演,更讓網絡小說成為影視創作的肥沃土壤。更有一些網文IP試水手游、漫畫等全IP開發。
國內以網絡文學為核心IP來源的產業生態逐漸形成,并豐富了自身盈利模式。從邊緣產業到如今網絡IP大放異彩,影視、游戲、動漫多個行業全版權開發,網絡文學儼然已經成為文化產業的“內容金礦”。
當我們漸漸在接受網絡文學給我們到來多元形態的呈現形式時,卻不能否認,縱然國內IP作品產出驚人,但真正留下好口碑的精品IP卻甚少。
IP市場的大熱,使得不少互聯網公司也紛紛加入,愛奇藝、樂視、騰訊、阿里巴巴等互聯網公司紛紛成立影視公司,出手爭奪IP。IP熱潮背后,資本開始博弈,一個網文IP,可以賣到過千萬變成現實。

在資本的推進下,時間和經驗反而成了最容易被忽略的因素。
以前動輒拍攝幾年的影視作品,如今從拍攝到上映只要三四個月,“熱門IP”加“鮮肉偶像”也成為了作品快速進入市場的基本模式。《云中歌》《何以笙簫默》一批爛口碑的IP作品連番上演,粉絲們,觀眾們都在大呼“毀IP”。
夏烈說:“資本追逐IP,背后的驅動力是希望IP快速兌現為利益,這樣留給創作的時間少之又少。電影變得逐漸喪失了它的藝術特性,拉低了觀眾的審美。”
超級IP需要養護和精耕
去年,改編自海晏同名網絡小說的電視劇《瑯琊榜》上星播出,劇中角色“江左梅郎”紅極一時,無人能出其右,更是引發討論,獲得了市場、口碑雙豐收,網友們大呼“良心劇”。《瑯琊榜》的成功,不僅帶動了原著小說的火熱,也給劇中演員、影視制作公司奠定了良好的市場認可度。
更早之前的網絡IP劇佼佼者《甄嬛傳》,不僅在兩岸三地掀起收視熱潮,更是漂洋過海,飄到了大洋彼岸的美利堅。2013年,導演鄭曉龍曾在央視的一檔節目上對主持人樂嘉透露:“這個片子的總收入為2億多,刨出去成本一億多。這個片子光上稅就上了4000多萬。”

回顧2015年,我們雖然有《尋龍訣》《瑯琊榜》等成功的IP,但也有像《九層妖塔》《華胥引》這樣的IP遭遇了滑鐵盧,未能取得理想的市場成績。好故事如何成為好IP,也開始成為業界、學界關注的重點。
我們創造了越來越多的票房奇跡或者收視新高,但真正能通過作品能影響到的卻不多。一個作品的火爆可能不是因為精彩的故事和內涵,更可能是全明星陣容、戲外的輿論、爭議或引人眼球的營銷手段。
東海電影集團近年來也開始涉足IP產業,但相比一些商業公司更多的利益考量,他們更看重的是IP的質量。東海電影集團浙江影視制作有限公司總經理羅拉就認為,應該給現在的中國電影市場潑一潑冷水:“電影是一門藝術,文藝作品是非常具有技術含量的,也是非常需要智商、情商的,現在整個中國電影市場的心態,就是太急了。”
在今年的上海國際電影節論壇上,李安導演也同樣談到了當前中國電影市場的“急躁”現象,從電影藝術家的角度,他認為電影就應該是個慢活,怎樣通過故事的假想,在黑黑的屋子里面大家做默默的溝通,才是最真誠可貴的,急功近利、拔苗助長只會適得其反。同時,他也提出告誡,要避開錢和明星這兩個陷阱。
夏烈說:“不論是故事核心,場景特效,演員表演,還是導演的藝術創作,都是一部電影作品的重要環節,每一個環節都應該是作品的加分項。”
迪士尼用了90年走到今天,以文化符號為標簽的文化產品,超越了民族國界和意識形態,將其國民價值觀成功地推介到海外。網絡文學的超級IP也得來不易,需要養護和精耕。在中國故事與中國IP的前行之路上,網絡文學及其產業鏈不可回避的種種問題,更需要一代富有遠見卓識的人文知識分子與藝術家相伴相行、護持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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