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城人物志》:堅守漢語的典雅
《鵝城人物志》:堅守漢語的典雅
2016年09月27日 14:48:15 瀏覽量: 來源:寧波日報 作者:陳峰

人,生來孤獨,而閱讀恰恰可以幫人們抵消些許的孤獨。因為面對一本好書。讀者可以走進去與書中的人物言笑晏晏,甚至把酒共歡,引為心心念念的同道。
羽戈的新書《鵝城人物志》就是這樣一本書。在虛構的鵝城里,教授、編輯、商人、凡人、異人悉數登場,各領風騷。或神奇或悲泣,或熱血或冷傲,無不情深意切,直面人性。什么是悲劇?悲劇就是明知道無法抗拒命運之手,仍然驕傲地面對時代的血雨腥風。
閱讀此書,會有一種時光的恍惚感。不知今夕何夕,書中的人物帶著魏晉遺風,風塵仆仆地一一走來,更有時空的穿越感。鵝城中的“城市之光”書店、美好飯店、月湖、剡溪鎮,讓人莫名的熟稔,那不就是我們的寧波嗎?原是虛構的鵝城,藉著姜文電影《讓子彈飛》中的地名,實際上指向了蕓蕓眾生的所居之地。
《鵝城人物志》共17篇,包括最后一篇看上去像是后語的《致陳余》,呈現了迥異的20個人物的面貌。從開篇第一個人物陳石寫起,帶出一個又一個的人物,擴展至一個家庭的沉浮,一座城市的古今和一個大時代的興衰,至最后一個人物陳余的出場,匯集成一本生動的人情世象筆記。與其說是一本散文集,不如說是一部小說。
在《鵝城二賢》里,周義山所用筆墨最多,他甫一出場,“則是一個瘦小枯干的老者,一襲青衫,面色黧黑,雙眼似睜非睜,似閉非閉,最引人注目的是腦后那根斑白的辮子,稀疏而一絲不茍。”活脫脫一個《世說新語》中的人物向我們走來。接著,俞九淵來了,“鵝城二賢,俞九淵與周義山,一個魁偉,一個瘦弱;一個通達,一個迂腐;一個漫游天下,一個困學書齋;一個領導了鵝城光復,一個為清朝守節至今。”二賢的先生謝萬里也來了,他“被鵝城人尊稱‘謝夫子’,遍注五經,最擅三禮……為人古板而嚴厲,擇徒甚苛……經其頷首,才可入門。”周義山繼承了謝萬里的衣缽,“謝萬里古板而至迂腐,周義山有過之而無不及;謝萬里不喜俞九淵辦洋務,周義山更是深惡痛絕,他在白衣巷的家中沒有一件洋貨,弟子在他面前但凡使用從西洋舶來的新詞,必遭他厲聲呵斥。”
羽戈的口吻是淡淡的,筆調是細潤的,不煽情,有節制,有留白,言簡意賅,增一字則長,減一字則短。語言古風勃勃,承接了漢語高貴的氣度。人物的個性在這樣的語言下脫穎而出,故事也在這種語言的講述下顯得壯懷激烈、跌宕起伏。
漢語其實是讀書人的精神之根,在浮躁的時代,每一個漢字幾乎面臨著淪陷的危險。為了點擊率,刺激眼球的“新詞”一再觸犯大眾的底線,所以說這本書令人尊敬之處就在于對典雅漢語的堅守。
作者從生死困惑之中掙脫而出,漸漸明白死亡不僅是命運,是歷史,是生命的結局,還是可能,是未來,是生命的前提。死亡是《鵝城人物志》預設的主題,在《鵝城二賢》中,謝萬里病逝,俞九淵無疾而終,周義山絕食而亡,師生三人的死是死得體面的,也算死得其所。而在《陳石》中,陳石的生命止于30歲,卻是慘烈的,至死,陳石也沒解開他要追尋的困惑———“寫作的意義是什么”。
羽戈畢業于西南政法大學,從他的上一本《少年游》到此次《鵝城人物志》,廣西師大出版社評價為“從《朝花夕拾》到了《生死場》”。這本充滿誠意的書,自有他不可讓渡的意氣用事在里邊。
讀罷此書,驚聞寧波的“左岸和城市之光”書店三折清倉,無限期停業。就是在這家書店,我聽過趙柏田、王小峰、譚伯牛的講座,羽戈曾作為主持人出現。若非親眼看到過羽戈,知道他是80后,無論如何不會把他與《鵝城人物志》的作者聯系起來,這文字老練得太像某位民國大家了。
其實,鵝城在每個人的心里,信不信由你。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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