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半個世紀的回憶
遲到半個世紀的回憶
2016年11月08日 13:02:17 瀏覽量: 來源:人民日報 作者:王志偉

圖為書中照片,梁思永(左)與梁思成1935年春在安陽殷墟考古工地。

《思文永在》
“思文”二字,語出《詩經·周頌》:“思文后稷,克配彼天。”意思是說,后稷的文德,當配享于天。引申為后世對先賢事跡的追念。這部《思文永在》就是一部追念先賢的著作,滿懷一位女兒對自己父親長久的眷戀與懷念,父親的名字——思永,在嵌入書名的同時,更是深深地嵌進作者的記憶中。
梁思永先生是中國現代考古學的先驅,被譽為“中國接受西方正規考古學訓練之第一人”,其在中國現代考古學的名人簿中,占據相當靠前的位置。梁先生之于中國現代考古學的貢獻,在于首先提出了“文化層”的概念,找到了“后崗三疊層”這把鑰匙,改進了現代考古方法……現在看來,他的這些貢獻與新會梁氏這個顯赫家族的出身似乎并無太大關系,更多的是源于他后天艱苦卓絕的努力,對理想矢志不渝的追求。
梁思永先生去世于1954年,時年50歲,除了上世紀30年代以來梁先生發表于國內外的專著、論文以外,相當一部分關于其工作狀態的資料隨著史語所遠徙臺灣。因此梁柏有女士與父親生命交集的20余年的回憶,就成了她所保存的關于父親最珍貴的遺產。
2013年開始,梁柏有女士以80多歲的高齡,開始“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但凡與父親有關的文獻、資料、照片,她通通收納其中。她以一股孩子氣的堅持,克服眼疾,提筆著文,寒暑兩載,終成大觀。交稿那天,一份沉甸甸的資料被鋪排在編輯室的書案前,編輯們無不為老人的執著所感動,女兒遲到了半個多世紀的回憶,連同世間能夠找到的關于父親的資料,被一股腦地“灌裝”成初稿。編輯在興奮之余,不免有爬梳冗余之感。
一直以來,我相信,編輯司職,以少刪或不刪字句而成文雋雅為上;以斟酌損益而增改修添為中;以越俎代庖而捉刀揣測為下。對于這部回憶錄性質的書稿,作者每一字的回憶,都可以說是不可替代的第一手信息,于是,一條關于編輯此書的鐵的紀律被確定下來:必須忠實于原稿,先做組稿的加法,再做編輯的減法。對每一條史料、每一篇參考都予以充分重視,幫助作者理清回憶的思路,形成文字的系統。如此一來,一部信息量龐大、有血有肉的回憶錄便初具規模了。
整個的編輯過程,真的不僅僅只是與一位作者磨合文字、往還資料,而是完全深入到整個家族對梁思永先生的緬懷之中。通過這些文字、照片、檔案,不經意地,我們觸碰到了一個人的歷程,一個家族的聚散,一個國家的榮辱。在梁思永先生奮斗不息的身影背后,我們感受到了梁啟超先生如山的父愛,梁氏兄弟姐妹們真摯的手足親情,李濟、傅斯年、金岳霖等人在工作與生活上的鼎力扶持,還有史語所考古組“十兄弟”不羈的豪邁……這些情真意切的文字、生動如昨的畫面,體現了屬于那個時代的學者們百折不撓的樂天精神。在這部回憶錄中,“個人”與“國家”的互動,是一條作者沒有點破的主題。當一個人的命運開始與國家的命運起伏相合的時候,那么支持他奮斗的動力會被賦予國家的力量。
《思文永在——我的父親考古學家梁思永》全書25萬字,插圖200幅,包括梁思永先生各個時期的工作與生活留影、學習筆記、考古標本、往來信函等,在以女兒的口吻追述其生平事跡的同時,亦收錄多位國內考古界知名人士的回憶文章,以及梁氏家族成員的懷念文字。梁思成的女兒梁再冰女士,當時以84歲高齡,撰寫出一篇一萬余字的紀念長文,緬懷三叔;梁思莊的女兒吳荔明教授,深情地回憶了與三舅共同度過的時光;梁思達的女兒梁憶冰女士,感懷三叔為中國考古學鞠躬盡瘁的一生,以“生命不息,奮斗不止”為題,著文紀念;還有梁家的第四代人于葵女士,以其專長,將梁思永先生早年的英文學習筆記翻譯成中文,收錄于本書。更需要一提的是,梁思永先生的八弟,我國著名火箭專家梁思禮先生,在89歲高齡時,為本書撰寫了序言,血脈兄弟,一紙難言。完全可以這樣說,正是因為這個與國家同呼吸、共命運的家族強大的凝聚力與責任感,才有了《思文永在》這部回憶錄的出版。
責任編輯:林庭宇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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