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捏造任何東西 包括天氣
歷史寫作大師巴巴拉·塔奇曼
我從不捏造任何東西 包括天氣
2016年12月05日 15:55:33 瀏覽量: 來源:深圳晚報 作者:譚宇宏

巴巴拉·塔奇曼



“歷史比小說更精彩”,讀過歷史寫作大師巴巴拉·塔奇曼的書后,你會相信確實如此。兩次榮獲普利策獎,兩部獲獎作品《八月炮火》和《史迪威與美國在中國的經驗》暢銷不衰,寫作生涯長達半個多世紀,且常年背著家庭婦女的本職,塔奇曼是個傳奇。
中信出版社首次集結出版了六部巴巴拉·塔奇曼作品——題材涉及特洛伊的陷落、歐洲中世紀的黑暗時期、第一次世界大戰、太平洋戰爭、越南戰爭。題材廣闊,文筆閃耀,讀來令人擊掌,又不乏警醒作用。
這位有著傳奇色彩的美國老太太生于1912年,卒于1989年。雖然她的獲獎作品被歸類為非虛構文學,但她明白表示,討厭“非虛構”一詞,她偏愛以文學的方式書寫歷史,也因此被著名歷史學家費正清等譽為“作為藝術家的歷史學家”。
出身世家 眼界高遠
一開始巴巴拉·塔奇曼就很自然地躋身于美國知識精英階層中。她的祖父和外祖父都是紐約從事實務中的人中的自由派領袖。她的外祖父是老亨利·摩根索,老亨利的兒子,也就是她的舅舅,后來成了羅斯福的財政部長。她還是哈佛拉德克利夫學院的學生時,就曾陪外祖父參加在倫敦舉行的世界經濟會議。對她來說,眼界高遠和公眾人物的品性都是遺傳的一部分。
在拉德克利夫學院的時候,塔奇曼的興趣是歷史和文學。1933年畢業時,她開始在太平洋關系學會美國分會工作。該學會是一個富有開創性的“智囊團”和會議組織。當時學會的國際秘書長威廉·L·霍蘭被派去日本東京指導《太平洋經濟手冊》的編纂工作,塔奇曼則在1934年的10月成為他的助手。她在東京待了一年,然后在北京暫住了一個月。暫居日本的一年中,塔奇曼為學會的出版物《遠東調查》和《太平洋事務》寫了一些文章,盡管主題都不太熱門,但她的文章依然受到了學界的關注。
回到紐約后,塔奇曼在1936年開始為《國家》雜志工作,她的父親莫里斯·沃特海姆曾經是該雜志的受托人。受《國家》委派,她在1937年至1938年間去馬德里報道西班牙內戰。之后,她作為倫敦《新政治家》雜志的駐美國記者回到紐約,并于1940年與萊斯特·塔奇曼博士結婚。珍珠港事件之后,塔奇曼的丈夫加入了美軍醫療隊,塔奇曼和女兒跟隨丈夫到了亞拉巴馬州的拉克營,當他于1943年和醫療隊遠渡重洋時,塔奇曼和女兒回到紐約,并開始為戰時新聞局工作。
如此出色的早期職業經歷足以使塔奇曼往外交或行政工作方向發展,但她志不在此。1956年,塔奇曼重拾早年興趣,出版了《圣經與劍:從青銅時代到貝爾福宣言時期的英國和巴勒斯坦》,這是一本從古代一直講到1918年的歷史著作。從那以后,塔奇曼找到了自己的風格,面向大眾寫作歷史。
題材廣闊 非常好讀
塔奇曼認為自己是個講故事的人,只不過她講的確有其事,并非虛構。她主張把歷史看作具有可讀性的故事,對她來說,關鍵的是人們的感受和言行;相比這些,像社會流動性、合法性、投資比率和工作觀念之類的問題是次要的。她反復強調事件、人物以及地域的獨特性。
同時,塔奇曼也非常看重歷史的真實性。歷史作家寫過去的事,但他們不是過去的人,因此他們只能無限接近歷史真相,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保證用證據說話”。《八月炮火》出版后,有一個讀者告訴塔奇曼,他尤其喜歡《八月炮火》中那段寫到英軍在法國登陸的下午,一聲夏日驚雷在半空炸響,接著是血色殘陽。這位讀者以為這是塔奇曼藝術加工出了一種末世景象,但事實上那是真的。這個細節來自一個英國軍官的回憶,這位軍官參加了登陸,聽到了雷聲,看到了血色的日落,因此塔奇曼把這段描述寫進了書中,“我從不捏造任何東西,包括天氣。”塔奇曼如是說。
塔奇曼筆下的歷史究竟是怎樣的?也許費正清的評價能帶給我們一些啟示,他說塔奇曼的“歷史是自立的,根本用不著任何理論支持。它就是讓讀者著迷了,它讓他們得以如此接近過去的歷史,這接近的程度是前所未有的。”
有一個事例也可以說明塔奇曼的歷史寫作風格,她曾經在《歷史的技藝》中談及歷史寫作在于發現“新東西”。這里的“新東西”并不是為了有意顛覆前人所見而存在的。新東西,可以是一個未被重視的人,一件被忽略的事件,或者如她自己所說,是“計以盎司的歷史”。美國歷史學家托尼·朱特的博士論文主題是法國社會主義史,導師要他了解19世紀某年法國普通商品的物價,對塔奇曼來說,這一點都不值得驚訝,掰開揉碎是每個研究歷史的人的基本功,而她,一個一輩子都是“業余歷史愛好者”,比科班歷史學家更強的地方,是她能夠將“盎司”揉入到“史識”之中。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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