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始于一場旅行在旅行中蔓延和成長
哲學始于一場旅行在旅行中蔓延和成長
2016年12月13日 15:55:50 瀏覽量: 來源:現代快報 作者:思郁

年底的好書盤點,最容易忽略的反而是那些系列叢書,幾種書一股腦出來,讓人目不暇接,反而不容易抓住重點。上海文藝出版社有一套“地鐵上的哲學”叢書,譯介自著名的企鵝圖書品牌,出手的都是當代一流的哲學家,定位在大家寫小書,針對一個哲學問題集中討論,寫法也大都清晰易讀,但觀點卻讓人印象深刻。
本系列叢書第一輯分別有四種:善于講黃段子的哲學家齊澤克寫的《事件》,詮釋學領域的權威約翰·D.卡普托寫的《真理》,曾受業于羅爾斯、在耶魯大學任教的哲學教授蘇珊·奈曼寫的《為什么長大?》和英國利物浦大學的哲學教授巴里·丹頓寫的《自我》。
“地鐵上的哲學”并非簡單指的是適合在地鐵上閱讀的書籍,還更多指向了一種哲學的在途,即哲學家們用各種各樣的交通工具作為思想的起始站,帶領我們審視一種流動不居的生活對哲學觀念的影射。我的標題是“哲學始于一場旅行”,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不準確的,不旅行的哲學家很多,熱愛旅行的哲學家也不少。卡普托的《真理》和奈曼的《為什么長大?》都不約而同地提到了18世紀的哲學家康德。這個改變了我們哲學版圖的哲學家,一輩子都生活在家鄉哥尼斯堡,從來沒有離開過家鄉四十英里以外的地方,打了一輩子光棍,成年后的生活就是日復一日地講學和寫作。
海德格爾曾經給亞里士多德的一生做過這樣的總結:他出生、思想、死亡。這個評語套在康德身上依然合適。但是這個一生都沒有離開家的康德卻告訴我們,旅行對我們的成長至關重要。因為真正的旅行——記住,不是那種走馬觀花,到了景點只拍照發朋友圈的旅行——可以讓我們深入接觸到另一種文化,強化我們對共性與差異的認識。只有對自己國家的文化有所了解的時候,去其他文化中旅行才有意義,因為這種對照能讓我們注意到自己文化中習焉不察的東西。
當然,并非所有的哲學家都不喜歡旅行。但是能夠從旅行中獲得寫作哲學靈感的,也只有德里達了。卡普托的《真理》中將德里達稱為哲學的常旅客,因為哲學史上從未有哪個哲學家像他一樣旅行過這么多次,他的大部分著作不是寫于書齋和暗夜,他的靈感在路上,在酒店里,在飛機上,他不像康德那樣寫作,他的哲學往往成型于一個陌生城市的會議邀約,一次路途中的漫游。他的哲學是碎片式的反體系寫作,因為生活瞬息萬變,經驗時刻常新,而我們的哲學無法停留在一個固定的概念上。在漫游世界的過程中,德里達總是習慣于抵達一個城市時,獨自成為本雅明筆下的都市漫游者,讓自己迷失在陌生城市的大街小巷之中。對德里達來說,無論是一個人、一本書,還是一個陌生的城市,它們的作用在于給我們帶來一種意外的敞開:這種意外的經驗是陌生的、新鮮的、突如其來的、無法預知到的,最重要的一點是開放的,你要對一切陌生的東西保持一種開放的心態,只有這樣才能迎接新的經驗和意義的到來。這就是他哲學中一個重要的概念“事件”的含義,也是齊澤克在《事件》中的主題寫作。只不過“事件”除了被定義為日常生活中的意外,還被齊澤克賦予一種更宏大,甚至帶著神性的事情,有時候,事件意味著一種奇跡的誕生。
卡普托說當代的旅行給哲學帶來了一場危機。因為我們再也不是生活在康德的那個時代里,過去的時代我們的目光所及也只是我們生活的周圍幾十公里,那就是我們全部經驗的中心,是我們的整個世界。現在我們隨時都可以去往哪里,理論上任何一個地方都能去。而這種隨意性帶來的最大變化在于,沒有一個中心是牢靠的,我們感受到的是一種多元主義的文化、相對主義的真理。喪失了這個中心和真理之后,我們開始按照自己的意愿任性地生活,混亂相應而生。哲學觀念就是在這種旅行中蔓延和成長。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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