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愁一點點稀釋在文字間———讀劉從進《獨自的鄉村》
鄉愁一點點稀釋在文字間———讀劉從進《獨自的鄉村》
2017年01月25日 15:49:41 瀏覽量: 來源:寧波日報 作者:陳 峰

不是所有的書都合一個人的口味,就像不是所有的朋友你都能融洽地相處,但總有幾本書是特別打動你的,有幾個朋友是特別容易相處的。對,就是這樣,因人而異,各取所需。
去年的《文學港》第4期刊登了作者劉從進的一組《風在茲土》的散文,就這么打動了我,對喜歡的文章,總會不由自主地多看幾遍。看著看著,忽然,我就變成了作者筆下躺在稻草垛邊聊天的老婆子,“牛羊顧自在山坡上吃草,還不時地瞥她們一眼,也不知道是她們在放牛羊還是牛羊在放她們。要是宋朝的王子路過,一定會拿著黃金打造的宮殿來換取路邊這個稻草垛的?!笨粗粗?,我又變成了在村口的銀杏樹下曬太陽的老頭子,“剛說得最起勁的老頭子脖子一折,頭掉在地上了,就在快要著地的一剎那,又迅速地拉回來,一聳一聳地按回到脖子上?!蔽蚁矚g作者這樣的描述,這樣的描述自帶畫面感:大片綠色的草地上,堆著幾只稻草垛,草垛下幾位老婆子聊著天,說著陳年隔代的往事,牛羊在一旁吃草,牛羊望一眼她們,她們偶爾也望一望牛羊,誰知道誰是誰的主人呢。還有,在村口的銀杏樹下,幾位老人聚著坐成一圈,不著邊際地聊著,有一個老人說著說著居然睡過去了,人慢慢地斜了,脖子慢慢地低下去了,快要著地了,一激靈,又坐正了,睜開眼,說了一句誰也聽不清楚的話,又睡過去了。冬天的鄉村,這樣的畫面溫暖而有生活氣息。
從此,我記住了作者劉從進的名字。沒多久,有文友在朋友圈曬圖收到了一本《獨自的鄉村》,發現作者居然是劉從進。于是輾轉求書,收到了簽名本,這真是意外之喜。
《獨自的鄉村》分四輯:“山野的風鈴”“墨黑的土地”“嘆息的村莊”“回到牛頭灣”。作者出生在海邊小村,行走在鄉野,徒步看海,獨自上島,看花看草,聽風聽雨,那些鄉村的見聞和感受,那些父老鄉親難離故土的情感,引起莫名的共鳴,鄉愁一點點稀釋在文字間。有時讀著讀著,憂傷的感覺漸漸升上心頭;有時讀著讀著,又有一絲喜悅襲上心間。如作者所言,城市是人造的,鄉村是神造的,鄉村永遠令人神往。比如在《秋天,一個人在橫渡》里,作者這樣寫道,“那一天,我把時間掛在山崖上的蜂桶邊,讓它歇息去了。我獨自在原野上聽風聲,看野菊花,曬著另一種陽光,想著另一種隔世的思想,傻子一樣做些沒有用的事,在這個無人的地方,塵世的悲痛欲絕,都成了淡淡的安樂?!北热纭赌仙较隆返呢i,在作者筆下有了與世無爭的神性,“我敢肯定,豬的生活比絕大多數的人要幸福。她除了吃就是睡,吃飽了睡,睡醒了吃。于是很多人叫她蠢豬,她也不爭。她剔除了生活中很多讓人要死要活執迷不悟的東西,只留下最本質的兩樣———吃和睡,時候一到,快樂赴死。她過的是一種很哲學的生活,世人沒幾個有她這般境界的。”
在鄉村中,人類美好的品性得以淋漓盡致展現,曾經的村莊那么美,曾經的人情那么醇厚,而如今,村莊不停地老去,甚至消失,民俗民風漸漸凋敝,因而作者的心是痛的。在當下,社會經濟和生活節奏越來越快,靈魂與腳步越來越不合拍,過去的種種生活場景所呈現出來的慢,無端端讓人懷念不已。
書名《獨自的鄉村》,就如劉亮程《一個人的村莊》,彌漫著孤獨和憂傷。在最后,作者這樣寫道:“首先我要在面朝大海的山坡上造二間相連的小木屋,一間做飯,一間住人,然后在小屋四周種上各種蔬菜和四季更替的農作物,小白菜、大白菜、青菜……我可以晨看日出,午曬太陽,晚聽海濤……玩性來了,可以溜到村里跟村民們打打牌……心靜的時候我要讀讀書……還要聽聽舒緩動人的鄉村音樂、民歌情歌……”這分明是梭羅筆下的瓦爾登湖,其實呢,也是我們每一個人內心的瓦爾登湖。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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