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筆下,沒有一個學生是壞孩子
在她筆下,沒有一個學生是壞孩子
2017年03月25日 09:51:34 瀏覽量: 來源:解放日報 作者:姜超

“蓋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曹丕此言極為強調的是文章的教化功用,在后世流播很廣。艾苓老師多年來心思細膩,以實錄之筆法,累積成散文集《咱們學生》。收到樣書后,我連夜一篇篇細致閱讀,不覺間沉入其中,心中有了很多感同身受的思緒。
這本書以實例講述為主,用非虛構的方式鋪展出心靈觀照。長久以來,作家或是扮演啟蒙者的角色,或是充當民眾的代言人,但有時,人們會懷疑文學作品觀照的那些人到底是誰。正如批評家李敬澤所言:“如果說小說讓我們感到貧乏,那絕不僅僅是戲劇性、傳奇性的貧乏,而是我們常常明顯感覺到作者缺乏探求、辨析、確證和表達真實的足夠的志向、誠意和能力。”
艾苓的寫作不是書齋想象,不去在“典型環境”塑造“典型人物”,也不去玩什么敘事圈套和敘事迷宮。她直接追蹤人物的命運,杜絕了二手經驗,以寫作見證時代。她的筆下是活生生的“具體的個人”。以“在場”、“親歷”為出發點的個體經驗敘事,敘述身份的草根性無形中同時增強了作品的真實感。艾苓轉向身邊的故事,填充了文學本應具備的風骨。
《咱們學生》里不乏心理描寫、場景對換、視角變化,更多的是心靈的交流。于當今,和大學生交心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作為上世紀60年代出生的老師,艾苓迎來送往了一撥撥80后、90后的大學生,卻未見有代際沖突發生,彼此你來我往的各種交流倒越來越多。艾苓放棄指摘,徑直走進學生中間,與他們展開朋友式的對話。也是在2015年,青年學者楊慶祥發問,“80后,怎么辦?”號召同儕反省時代,重建個人與歷史的關聯。而青年學者王翔提出的“關于中國青年身份認同”的話題,也帶來了不小的關注。在網絡須臾不可分的時代,在大數據呼嘯而來的時代,新一代青年經歷了些什么,他們是否有悲壯的心路歷程?如魯迅先生說,青年不能一概而論,“有醒著的,有睡著的,有昏著的,有躺著的,有玩著的,此外還多。但是,自然也有要前進的。”
艾苓悉心打量學生的學習、實習、工作,從細節出發,寫出了一本血肉豐滿的青年學生生活史。寫這本書的老師,首先是有血有肉的人,有自己獨立的思維、情感,也有自己的困惑以及時代和文化背景帶來的局限,她坦然地直面這一切,然后試圖引領學生的心靈成長。說到此,不得不掰扯一下書名,作者強調的是“咱們”,這里面的意味不言自明。
未曾走近,就對那些大學生冠以自私、任性、啃老的標簽,并不是少數教師才有的做派。如換位思考,他們面臨的生存困境超乎我們的想象——高房價、快頻率的生活節奏、惡劣的生存環境等。正如艾苓在后記所說,“學生多是貧寒子弟,他們的故事必然伸向社會底層各個角落。我目睹了他們的痛楚、抗爭和艱難的成長……他們可能要走很多彎路。”看了這部散文集后,你不由地轉變既往對這一人群的觀念。
書中的學生有血有肉,我也有幸認識幾位,比如當過奧運火炬手的安莉、向我求教文學寫作的王宏亮、舉辦過個人音樂會的帖曉曦等。綿綿不斷地與學生保持著聯系的教師,文學院恐怕非艾苓莫屬。旁人對在校學生的關懷,多半是出于學業的幫助。只有艾苓是有心人,走得更遠,透過事物現象看本質,收集了諸多的學生故事,通過挖掘這座富礦,她的文學大路掙脫了狹小的格局,正越來越拓寬著呢。
艾苓在書中濃墨重彩描寫的是大學生的成長歷程。從青年到成年,是人生歷程中最具流動性和不確定性的一段,其軌跡是國家、家庭、個人共同作用的結果。艾苓延續了一如既往的文風,即從小事入眼,從心靈的細微處寫起。
學生賈春聯說:“一幕一幕,像昨天一樣,出現在我的腦海里,有幾許感慨,更多的是感動!一位老師對一名學生的愛,不驚天動地,但卻影響了我的一生。”遍拾書中各個故事,無不是作者與學生坦誠相見、真誠交流的結晶。艾苓關注大學生戀愛、求職、創業等細節,尤其注重突出孩子們克服困難、阻力的過程。在心臟的收縮之間,艾苓筆下的青年開始靜觀世事、人生,接受命運的饋贈和奮斗的恩賜。現在想來,這些學生的故事如昏燈下暗淡的山水畫,顯得眉目不清。在這本書里,沒有一個學生是壞孩子。艾苓不以成績論學生,對那些乖張孤僻的大學生也垂下身子認真傾聽心靈悸動的聲音。沒有一個人的靈魂值得拋棄,所有的心靈都需要陽光的照拂。青年的未來應該向何處去?艾苓老師沒有給出答案,她只是一群青年掙扎、奮斗的見證者,她愿意為之鼓與呼。
有位讀者評價說:“只有艾苓老師這樣熱愛生活、熱愛學生的人,才能寫出如此平實卻讓人心生感動的文字。”誠然,這是恰切的贊賞,確證了《咱們學生》的靈魂所在。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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