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裕恂:賠錢也要當清官
來裕恂:賠錢也要當清官
2016年10月01日 10:41:36 瀏覽量: 來源:浙江黨建網 作者:記者 朱詩意 通訊員 沈娣
來裕恂,浙江蕭山人,上世紀二三十年代曾任紹興縣縣長。
本是一介窮儒,年少時攻讀經史諸子,能寫一手好詩文,后受到新思潮影響,自費東渡日本求學;學成回國后,加入光復會,1911年出任蕭山勸學所所長,這就是來裕恂。上世紀初,他歷任蕭山、紹興、開化、余杭等縣的教育或民政科長,一直兩袖清風,一身清貧。后來因不滿官場惡習,他憤而辭官,在杭州、蕭山等地繼續從事教育工作。抗戰時期,他拒任偽職,設立學館投入教書。抗戰勝利后,來裕恂出任浙江省政府咨議;新中國成立后,他被聘任為浙江省文史館館員。1957年,來裕恂當選為蕭山縣政協常委,1958年當選為縣人民代表,1962年7月辭世,享年90歲。
1927年6月,由時任浙江省民政廳廳長馬敘倫征薦,來裕恂出任紹興縣縣長。當時來裕恂到縣府報到,走馬上任,根據慣例,庶務科長(管理事務)要為他籌辦作壽,這本是向地方紳商搞好關系的說辭,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美事,來裕恂卻以生日已過的實話相拒,使經辦人落個沒趣,三班衙役都沒喝上湯,留下了怨結。
不過,來裕恂也并不在意,他當官,只干事,不求財。
現藏杭州市圖書館的《哀思錄》一書中,由周德垣所撰《來公雨生傳》記載:“其任紹興縣長也,對于征收,革除歷年不給正串之弊;對于游民,續辦紹興習藝所;對于旱荒,開掘城河與各大河渠流通;對于路政,令讓兩邊店面,廣拓街道,開平橋級;對于監獄,給衣、給扇席、給糕餅、給痧藥外,尤親講佛經,令囚人懺悔;對于兵差,于平時供給外,猶籌募開撥費,水陸安頓出境,民間絕無一草一木之騷擾;對于教育,處置師范學校爭執及整頓各小學,尤為得宜而不遺余力;對于工商,罷工風潮,復工手續,均使勞資雙方情感不絕;對于地方公益,于設法補苴外,恒捐俸以維持之。所以紹民公論,有口皆碑。”
除了不做壽,其他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來縣長勤政務實:一是革除了征稅上的舞弊,讓商紳免受盤剝之苦;二是為失業者辦了個貧民習藝所,使他們都能掌握一門手藝,有吃飯的本錢;三是開掘了城河和各大河渠,使之水利暢通,免受洪澇之苦;四是出示公告,要求街道兩旁店面不得侵占路面,從而拓寬了路政,便利了出行;五是為囚犯,送衣、送扇、給糕點、送痧藥,并且親自到獄中講佛經,使囚徒悔改,重新做人;六是對兵差,都是自己出面,合理籌募,并親與軍隊升官協商,安頓地方,減少對地方的騷擾;七是對罷工工潮,他又自己苦口婆心做勸說工作,說服工商戶增添薪金,安撫工友情緒;八是辦好小學教學,設置師范學校,提倡鄉間辦學,使人學有所教。其他各項公益事業,來縣長也是盡自己所能,捐俸維持,所以當時紹興上下一致公認,有口皆碑。
但身處亂世,來裕恂也是身不由己。特別是當時軍閥時戰時勝,亂兵頻繁過境,要向縣政府索要“軍餉”,縣府實在是無力支會,縣署職員便建議來縣長,讓商會出面,斂取錢財,如此,既可以支付“軍餉”,也可以借此留些經費,作為縣府的日常開支。但來縣長堅決不同意:怎么能夠無緣無故伸手向下攤派、斂錢?
既不能向下要,又不能不上交,為了支付“軍餉”,來縣長只好把自己歷年的工薪、稿費等私儲拿出來應付局面。當然,來裕恂收入本不豐厚,生活也是清貧,即便把自己歷年積蓄都拿出來,也仍是捉襟見肘,無法支撐而不得不掛冠而去。
卸任前,照例要清算交代,像現在的官員在轉崗前要經歷一個審計的程序,一清算,竟發現來縣長不僅工資全無,還倒欠了三千六百一十三元六角八厘三分。可憐來裕恂此時手頭已經沒有什么積蓄,只好把半生積攢買來的沙地七畝、民田四畝一間半房屋全部賣掉,清償了欠款。
抗戰時,來裕恂住在家鄉蕭山,兒孫的供養金難敷他的生活,但他仍拒絕敵偽方面的多次利誘,寧肯以曾任大學教授的身份在家祠中教蒙童來補貼生活,至今猶為鄉老贊譽。
抗戰勝利后,他擔任縣志館的編纂,一心想傾其所學,為家鄉寫一部好志,終因當時經費支絀,機構形同虛設,編纂工作難以進行。來裕恂雖生活困窘,而壯志不衰,無力買紙,于是用杭州老字號煙店宓大昌的包皮絲煙紙的反面當做紙來寫,獨力完成了一部15卷70余萬字的《蕭山縣志稿》,成為蕭山最后一部民國志,稿存浙江省圖書館。
來裕恂是位正直的飽學之士,他不善于媚世悅人,堅守自己平凡的人生路,卻為社會留下了財富,為兒孫們留下了一份清白無形資產。其長孫、南開大學教授來新夏是被學界譽為“縱橫三學”的著名歷史學者。
2006年春,來新夏先生應紹興市政府之邀,出席祭禹大典。來教授說及他的祖父來裕恂曾任紹興縣縣長而備感自豪,因為祖父確實在任上做了不少好事,而且是一個清官。來教授說:“1994年冬,我回紹興時,市志辦負責人熱忱接待我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祖父的令名。沒有想到,年逾古稀的我還可承受祖父的余蔭。誰說清官不可為!”
來裕恂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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