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廣銘的史德
鄧廣銘的史德
2016年12月19日 17:29:40 瀏覽量: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作者:
朱熹死后,辛棄疾有祭奠朱熹的文字,稱“所不朽者,垂萬世名;孰謂公死,凜凜猶生”。梁啟超暮年著《辛稼軒年譜》,寫至此四句而駐筆。鄧先生曾說,“這幾句竟成了梁任公的絕筆,實際上也就等于任公自己寫就了挽辭”。鄧先生自己在生命的最后時日,幾次吟及這四句,這既可見中國古人以立言而垂名“不朽”的觀念對他影響之深,用蒂立希(Paul Tillich)的話,也可以說這四句話構成了鄧先生晚年個人的“終極關懷”。他85歲接受訪問時說,“已經面臨‘蹈火’之年,頭腦和手眼都已不好使喚,因此終日焦躁不安,只想能把全副身心撲在這些工作上”,他晚年所以堅持重寫王安石傳及修改其他著作,為不能全身心從事于此而終日焦躁,都是為其學術名譽的傳世久遠負責。這種對著述的“高標準、嚴要求”,對于他而言,并非是單純的學術“精益求精”,而是以中國文化中此種源遠流長的“不朽”的終極關懷為基礎的。這大概在許多老先生都是如此。
的確,他在宋史研究方面的貢獻無疑是不朽的。事實上,他在宋史學界的地位早在40年代陳寅恪為《宋史職官志考正》的序中已為確立,“先生始終殫精竭智,以建立新宋學為務,不屑于假手功名之士,而能自致于不朽之域”,且已點出“不朽”二字。顧頡剛當時總結三四十年代宋史研究時也對鄧先生的工作給予了高度評價:“《宋史》成于元末,最為蕪雜,明清兩代欲為之改作者極多,或其書未成,或已成而不饜人望。鄧廣銘先生年來取兩宋各家類書,史乘,文集,筆記等,將《宋史》各志詳校一遍,所費的力量不小,所成就亦極大。”(《當代中國史學》)在此之后,鄧先生便成為公認的我國“宋史研究開山者和奠基者”(黃寬重語),宋史學界皆尊之為“空前的權威,當代的泰斗”(徐規語),能得到前輩史學大師和在世同行的如此贊許和推崇,足以昭示出,“自致于不朽之域”這句話對于鄧先生,是眾所公推而當之無愧的。
——節選自陳來《醉心北大精神的史家——鄧廣銘先生紀念集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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