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沙漠里的一根草環境越惡劣越能扎根
考古學家牟永抗去世
他是沙漠里的一根草環境越惡劣越能扎根
2017年02月11日 10:43:39 瀏覽量: 來源:錢江晚報 作者:馬黎
2月10日早上6點12分,83歲的考古學家牟永抗先生因病去世。追悼會將于2月14日上午8點半在杭州殯儀館舉行。
可能你會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但是,我們熟悉的那些浙江考古重要遺址:河姆渡、良渚反山、瑤山……牟永抗在考古學條目中,有著這樣的定義:主持、參與、填補空白,他是浙江考古的奠基人和學術帶頭人。
上世紀60年代以前,牟永抗便參與了浙江境內幾乎所有重要的考古發掘工作。六十多年來,長期從事田野考古調查、發掘和研究,在浙江考古學文化譜系的建立、中國史前玉器、中國文明起源的研究,以及浙江瓷窯址考古學的探索等方面,做出了重要貢獻。
他也是錢江晚報《文脈》欄目曾采訪過的文化老人之一,記者曾在2012年對牟先生做過一次深度專訪(詳見本報2012年12月21日D1—D3版)
昨天下午,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以下簡稱浙江考古所)的考古專家坐在一塊兒,和記者說起了牟先生的往事,大家感慨:浙江考古的一個時代結束了。
去年11月,因為要采寫“良渚考古80周年”專題報道,記者去老人家里請教。自從2013年被查出癌癥之后,牟永抗一直在做化療,同事們說,他是抗癌斗士,幾次都挺過來了。考古所副所長王海明說:“牟老師是沙漠里的一根草,環境越是惡劣,越能扎根。”那次,先生看起來氣色還不錯,頭發烏黑。
牟先生最后一次公開場合的露面,是去年11月25日,杭州,良渚考古八十周年學術紀念會。那時的他,身體已經不好,卻堅持來到現場,坐在第一排。
在杭州,曾有一塊重要的門牌號碼:環城西路70號。那幢民國別墅的辦公室里,曾坐著這些人:沙孟海、邵裴子、酈承銓、陳訓慈、朱家濟、王士倫、汪濟英等等。1953年,20歲的牟永抗也成為了這個重要學術機構——浙江省文物管理委員會的一員。那些星光,一顆顆熄滅了,如今,只有汪濟英先生還健在(也是本報《文脈》的文化老人)。
浙江考古所所長劉斌還記得,1985年在離開吉林大學前往浙江考古所工作時,張忠培先生(那時還是吉大老師,后調任故宮博物院院長)叮嚀說:“到浙江工作要好好跟隨牟永抗先生學習,他和南京博物院的紀仲慶先生都是考古大家。”
到了所里后,劉斌就跟牟先生一個辦公室,發掘良渚反山、瑤山,都在一塊兒。不同于很多考古學家的不茍言笑,劉斌發現牟先生很有性格。牟先生有兩個外號:大頭、彎彎繞。
大頭,是說他腦袋里裝了太多東西;彎彎繞,他思維和說話的方式很獨特,不喜歡直截了當說問題,喜歡彎彎繞繞。
牟先生對考古后輩的關注,也時常被人提起,
1986年,浙江考古所開始籌備良渚考古五十周年會議,除了計劃發掘反山等工作外,牟先生還給大家規定論文題目,說:“我們浙江作為東道主應該有一組像樣的論文。”他和劉斌合寫了《論良渚——良渚文化發現五十年回顧與展望》,還給劉斌開了長長的書單,詳細講述了浙江的考古史以及中國史前考古史。劉斌用了半年多時間閱讀,最終在牟先生指導下完成了文章,“我剛剛走上工作崗位,就有這樣的機遇,這對于我日后的學術道路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所以我一直感恩牟先生。”
當然,牟先生的關愛也是“愛恨分明”的。他的嚴格,學生們都嘗過滋味。考古所副所長王海明說,浙江考古的很多傳統,都是牟老師一手帶出來的,“比如不讓我戴手套,因為發掘時,戴手套和不戴手套,手感是完全不同的;不允許考古工地上有凳子,會破壞現場,我也堅持下來了,現在膝蓋長期蹲不下,但我現在還是很感恩。”
2000年,浙江考古所研究員方向明協助王明達(另一位良渚考古的開拓者)整理反山遺址,有一天,牟先生問:“工藝(玉器)這塊,你覺得怎么樣啊?”
“工藝這塊,我覺得差不多吧,我沒問題的。”方向明很自信。
“從平常的聊天中,我判斷你及格肯定是不到的。”這是牟先生的“毒辣”。
但2006年,方向明的媽媽病重,有一天,牟先生很嚴肅地跟他講:“錢夠不夠?我剛剛房子賣掉有一筆錢,你要是不夠,盡管開口。”
1989年,方向明來浙江考古所之后,開始整理牟永抗89年后撰寫的文稿,公開發表的有100多篇。他發現,先生從1995年退休后,寫作精力旺盛,尤其在2000年前后到了高峰,很多文章都在那時寫就,包括很重要的《東方搖籃中的奇葩——中華史前古玉研究再思考》,以及關于河姆渡遺址、南宋官窯的文章。
而去年,牟先生82歲,還為新出版的《浙江漢墓》寫了序,這是他最后一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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