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三代史學家的家國情懷
一門三代史學家的家國情懷
2017年02月12日 09:57:44 瀏覽量: 來源:光明日報 作者:杜羽

陳家全家福:攝于南京明故宮機場,左一為陳善,左三為陳樂素,左四為陳智超,右四為陳垣。光明圖片

陳家全家福:中為陳垣懷抱曾孫陳超英,中排左一為陳智超,左二為陳樂素;右一為陳智超妻子曾慶瑛,右二為陳智超母親洪美英。光明圖片
1946年10月19日,時年66歲的史學家陳垣平生第一次乘坐飛機。這天他從北平飛赴南京,參加中央研究院評議會年會,他的長子、浙江大學歷史系教授陳樂素攜長孫陳智超從杭州趕到南京明故宮機場迎接,女兒陳善全家、女婿張遵儉也一同前來,一家人在機場合影留念。
“此前,祖父和我父親已經差不多十年沒見面了。”陳智超回憶,陳垣、陳樂素父子的上一次相聚還是1937年4月,陳垣也是到南京參加中央研究院評議會年會,專程到上海看望了陳樂素一家。不久之后發生了盧溝橋事變,陳垣滯留北平,陳樂素一家則先赴香港,后到遵義,1946年才隨浙江大學遷回杭州。
如今,祖父和父親都已故去,當年只有12歲的陳智超也是一位83歲的老人了。作為陳氏家族的第三代史學家,他不僅是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研究員,還在祖父長期任教的北京師范大學歷史學院擔任特聘教授。
“祖父和父親都很尊重子女的選擇,父親在日本留學時學的是經濟學,我曾在云南建設公路。但我們后來都走上歷史研究的道路,這離不開家庭的熏陶。”陳智超保存著一份父親為祖父抄寫的元代也里可溫教的資料,“祖父的《元也里可溫教考》是1917年發表的,搜集材料更是在此之前,那時我父親還不到15歲,祖父通過這樣的方法培養他對歷史的興趣。我7歲時,家在香港,父親帶我去圖書館抄寫有關《宋史藝文志考證》的材料,讓年幼的我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
從四歲開始,陳智超就開始給祖父寫信,雖然信的內容通常只是寥寥幾句話,但陳垣有信必回。1946年,在給陳樂素的一封家書中,陳垣非常關心身體不佳的陳智超:“智超身體如何?停一年不讀書,縱其自習,亦一樣有益。甲午(1894年)廣州大疫,余停學一年,讀書之基樹于此也。”在另一封家書中,陳垣曾這樣闡釋他對教育的理解:“教是有人教,育是熏染培育,非由于教。見慣了自然曉得。古所謂‘工之子恒為工,商之子恒為商’,是育也,非教也。”
1959年秋的一個周末,陳智超夫婦帶著剛出生不久的兒子超英,來到北京興化寺街5號看望祖父。陳垣抱著曾孫端坐中央,陳樂素夫婦、陳智超夫婦等環立在側,又留下一張全家福。
此時的陳智超25歲,正在北京大學歷史系讀書,開啟了陳家第三代人的史學之門。
“抗戰時,祖父堅持留在淪陷的北平,以書齋作戰場,在輔仁大學講授顧炎武的《日知錄》,堅定師生的民族氣節。從1937年到1945年的八年間,他寫了七部有戰斗性的著作。”陳智超說,父親陳樂素在“九一八”事變后從日本研究轉向宋史研究,首選宋徽宗謀復燕云十六州的題目,針對的是蔣介石的“不抵抗主義”,同樣具有深切的現實情懷。
1962年大學畢業時,陳智超把“嘉靖年間浙江福建地區反對葡萄牙殖民者的斗爭”作為自己的論文題目,他的思路與祖父、父親一脈相承:“新中國成立了,但澳門和香港還沒有回歸,所以我覺得有責任把葡萄牙侵略中國這段歷史寫出來。”
這個春節,為了撰寫《輯補〈舊五代史〉》書稿,陳智超沒有休息。他說,祖父為整理《舊五代史》作過不少貢獻,做出一個更接近原貌的輯本,也是對祖父遺志的繼承。
責任編輯:朱詩意 [網站糾錯]
浙公網安備 3301030200166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