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世存談新作《時間之書》:節氣是關于時間的文化
余世存談新作《時間之書》:節氣是關于時間的文化
2017年03月15日 14:53:23 瀏覽量: 來源:海南日報 作者:

余世存

《時間之書》 徐晗溪 攝
2016年11月30日,“中國“二十四節氣”正式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已有幾千年歷史的二十四節氣,包含了人們對四季變化轉換規律的總結,是祖先留下的寶貴遺產。恰逢二十四節氣申非遺成功之時,學者余世存最新力作《時間之書:余世存說二十四節氣》順勢推出,解讀中國人千百年來證實的存在與時間。
該書一經出版,便引起多方關注,在各大書店和網站暢銷榜都名列前茅,并且得到不少權威媒體與書評人推薦,被譽為“第一部全面解讀二十四節氣的國民讀本”,成為2017年年初最暢銷的文化類圖書之一。3月1日,海南日報記者連線采訪余世存,與讀者一起在“節氣”中走過四季光陰,品味時間之美,解讀這部中國版的“時間簡史”。
“這是我最好看的一本書”
余世存的名字在中國文化界并不陌生,他被稱為“當代中國最富有思想沖擊力、最具有歷史使命感和知識分子氣質的思想者之一”,他是詩人、思想家、學者、自由作家,做過中學教師、報社編輯、官員、志愿者,不過,人們印象最深的還是他對中國傳統知識分子的良知近乎偏執的堅守。
《時間之書》并非應景之作,“我確實也很巧,我寫了一年的二十四節氣的書,快出版的時候,申遺成功。”當初,余世存應《國家人文歷史》雜志之約開了一個專欄,前后寫了整整一年。
這本書帶著明顯的中國傳統文人的審美風格,既不學院派,又不過于通俗,既有作者對《易經》等中國哲學的思考,又有對現代性的反思與追問,還夾雜了許多文化典故與中外詩歌作品。
“這是我最好看的一本書。”余世存的這句笑稱,一語雙關,不僅僅意味著這本書內容可讀,還指這是一本顏值很高的圖書。著名設計師王志弘親自操刀設計,畫家老樹的24幅節氣美圖更是為本書添色不少,令讀者手不釋卷,百看不厭。
“中國‘二十四節氣’申遺成功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但跟其他大多數中國的非遺文化如昆曲、京劇、宣紙制作技藝、珠算、剪紙等有所不同,節氣是關于時間的文化。”在余世存看來,二十四節氣是活的,它是一個節氣世界,讓人重新建立起與天地、大自然的聯系。
余世存是湖北隨州人,小時候,父親讓他知道了中國農民對節氣非常重視。那時每到春夏之交,他父親經常會串門,回家后高興地告訴他母親:問清楚節氣了,驚蟄、谷雨、清明、芒種……“父親常常會說,早一天晚一天都會影響種子成長,影響整年收成。”
農民對農作物的記憶竟如數學般準確,鄉里人在播種這樣的“大作”上,都分外虔誠、嚴肅,這給了余世存對節氣與農耕文化關系的最早印象。后來,他又看過一個英國人對江南農業的報告,論證了中國精耕細作的小農經濟產出是歐洲的幾倍,更讓他明白這種天地間的交互作用很微妙。
他開玩笑地說,他寫二十四節氣就是在寫中國的“時間簡史”、“存在與時間”和古典中國人雕刻過的時光。“我們對于節氣的感受就是:只有經過霜打的蘿卜才好吃,沒有霜打過的蘿卜,不甜。我們湖北的特產泡泡青,不僅要經過霜打,還要經過下雪,才好吃。”
二十節氣對現代人仍有意義
在《時間之書》出版之前,余世存還寫了一本與《易經》有關的書《大時間:重新發現易經》。在他看來,易經把時間分得更細,分成了六十四種類型,每一種類型,都有對置身其中的人有規定,而《時間之書》就是借鑒了這個傳統。
“你可以說在介紹二十四節氣的文字中,我的書第一次把節氣時間跟人的使命、人格成就相連;但把自然時間與人文生活相聯系,我并不是第一個。你如看易經一類的書,就知道這種聯系早就有了。”在余世存看來,傳統社會中,人們對天地時空的感受是很細膩的。遺憾的是,大多數中國人不僅日用而不知,而且很多人也淡忘了節氣之于文明的本體意義。
他認為,現代人的生活節奏太快,太理性,年復一年地規劃、計算自己的生活目標,這是被現代都市生活理性綁架了。節氣時間可以提醒現代人注意生活節奏的一張一馳,注意生活尤其是人生不僅需要理性,也需要情感,需要宣泄和抒懷。
“你看傳統中國,每到節氣,都有詩人、官員、商人、士紳、鄉賢感興抒情,寫了無數的詩篇。”在他看來,節氣時間也是個人獨立地面對天地自然的時候,“所以我在大雪節氣里題目是‘君子以寒江獨釣’。”
每一個節氣,余世存都賦予它人文精神:暑,君子以正位凝命;大暑,君子以勞民勸相;立秋,君子以作事謀始;處暑,君子以慎辨物居方;白露,君子以常習德教……立春節氣是“天下雷行而育萬物”,這是提醒人們春天是生發的季節,植物、動物都生發繁榮的時候,這個時候是不能傷春的。所以接下來的雨水節氣是“君子以思患預防”,既說明君子應該注意不干預自然界的生發,也應該注意周圍是否因為雨水不夠而難以生。
說到這里,余世存還講了一個沒寫進書的故事:咸豐皇帝的才智一般,比不上兄弟恭親王,但他讓父親看重立為太子就是因為他的老師教了他幾招,其中一招就是,跟眾王子一起打獵時他一箭未放,父親問他,他回答說,“此方春,鳥獸孳育,不忍傷生以干天和。”據說他的父親道光皇帝稱道他,“此真帝者之言!”
“從這個故事說明,人在春天開始也要生發,但要注意有所約束,不能因為自己要發展而毀滅了他者。”余世存認為,現在總是強調二十四節氣描述的是農耕文化,只與農業有關,是一種誤解。
在海南,會有不一樣的時間感受
二十四節氣在中國的歷史中也是處于不斷地調整當中。驚蟄原來叫“起蟄”,漢代之后,由雨水的前面調到了后面;在商代只有四個,到周代就變成了“四時八節”,春秋戰國時變成了二十四節氣,漢代確立。“無論是士大夫還是底層人民,都在對二十四節氣與天人關系進行不斷地驗證和強化,于是它就變成了生活工具書和參照系,所以,它就不僅僅與農耕有關系。”
“過去的中醫和士大夫們,其實都在節氣里獲得了很多東西。他們可以從節氣的時光里,提升自己,改變生活方式。人是時間和空間的產物。在不同的時間和空間中,人的反應是不一樣的。”
在他看來,人們理解了節氣時間,就能在自己的生活中建立起堅實的基礎,而不受制于各種時事時間、圈子時間、技術時間。在人們的時間意識中,只有我們每個人的生物鐘立足的節氣時間等自然時間才是最堅實的,也最有意義的。
前幾年余世存在大理生活過一段,發現很有意思的一點:極遠古的時間和極僻遠的空間有著微妙的聯系。“諸子百家那里的文化,在偏遠的農村有著生動的存在。我開始意識到自己是在天地之間了,一種大的時空之間。在鄉村,在空間的邊緣,我們的時間會被喚起。而在都市,也并非占有了空間,它是一個時間的前沿地帶,反而容易把時間丟了。”
“如果丟了時間,我們可以在鄉村重新把時間找回來。”在余世存看來,海南與云南有許多類似之處,離自然更近,更適合人類居住,更能找尋回對時間的細膩感觸。“我早就聽說海南有許多保存很好的傳統村落,如果在海南鄉村生活一段,也許人們對時間的理解,會更不一樣。”
責任編輯:林庭宇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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