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秀的青年編劇都去哪了? 中國編劇的“集體自救”
優秀的青年編劇都去哪了? 中國編劇的“集體自救”
2017年03月23日 18:03:30 瀏覽量: 來源:南方日報 作者:周豫
展望
“我們的努力開始開花結果了”
2017年的這個春天,廣州的青年編劇忙壞了,當然,他們也樂在其中。隨著各類編劇培訓班的紛紛開課,一扇扇窗口在他們面前被陸續打開了。
早在2月中旬,“粵港澳青年戲劇交流計劃合作”項目之一——編劇實戰工作坊就開班了,一直持續到3月12日才結束。這個由廣東省演出有限公司、廣州市文藝創作研究院等單位聯合主辦的工作坊,邀請到粵港兩地的知名編劇傳授經驗。
在連續舉辦三屆廣東省高級戲劇編導培訓班后,廣東省藝術研究所的“舞臺藝術編劇人才培訓班”也在本月啟動,此次參加培訓的,包括來自廣東、山東、陜西、云南、江西、湖南的16名學員,他們大多是各地文化系統中的青年文藝創作者或者藝術院校戲劇專業的青年教師,年齡在45歲以下。
在培訓班的開班儀式上,廣東省藝術研究所所長梅曉坦言:“明年就是中國改革開放40周年,可目前廣東還沒有一個叫得響的反映改革開放的舞臺作品,期待在這些青年人當中能有所突破。”南方日報記者從招生簡章中獲悉,這些學員將通過集中授課培訓和嚴格選拔,被納入持續觀察和培養之中。參加培訓期間,他們還將帶著自己的作品開展研討、進行修改,甚至自編、自演,整個過程的實操性很強。
在此期間,這批青年編劇還將造訪廣府文化、潮汕文化、客家文化的代表性城市——廣州、汕頭、梅州,進行采風,深入了解嶺南文化的獨特風貌,為今后各自的創作積累更多素材,同時也促進嶺南文化通過戲劇創作走向全國。
為辦好此次編劇培訓班,全國戲劇領域眾多的一線藝術家、學者都被主辦方邀請來了,包括戲劇專家吳國欽、中央戲劇學院教授李亦男、中山大學教授康寶成、廣東歌舞劇院國家一級舞美設計師秦立運等。自己也是老師的梅曉笑著說:“老師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我們只能幫助青年人,為他們去看世界、搞創作提供新的角度。具體的思考和實踐還是在于他們自己。”
參與此次培訓班的學員們一致認為,編劇行業要進行“自救”,就不能再像熱鍋上的螞蟻,必須戒除焦慮、浮躁,唯有切切實實地擁抱生活,認真思考,在現實中發現創作靈感,才是劇本創作的正道。同時,在保障藝術水準的基礎上,如何讓編劇工作從小作坊式的勞動過渡成現代團隊協作,也成為熱議的話題之一。
在一眾名家的護航下,廣東目前已經有了一支嶄露頭角的青年編劇隊伍,他們的作品逐漸登上了舞臺。省藝術研究所組織實施的“廣東省首屆青年扶持計劃”,已經扶持了包括話劇《未緣待續》、漢劇《曹操與獻帝》、雷劇《夢鯉記》等3部作品,均已搬上舞臺或走向市場。廣州文學藝術創作研究院自2012年啟動“廣州市戲劇創作孵化計劃”以來,先后孵化排演了粵劇《歇馬秀才》《如姬與信陵君》《鵝潭映月》等多個劇目。南方日報記者發現,這些劇目的編劇,絕大多數都曾是編導班的學員。
“近幾年,廣東戲劇舞臺界的編導主力軍都來自本土,這說明,我們的努力開始開花結果了。”梅曉說。
“金牌編劇”是如何煉成的?
著名編劇杜國威:劇本的最大特質是“溫情”
在近期開班的“粵港澳青年戲劇交流計劃合作”項目之“編劇實戰工作坊”上,《南海十三郎》《我和春天有個約會》等知名作品的編劇杜國威也作為老師亮相。雖然已經年逾古稀,但杜國威從來不缺幽默風趣,他的身上更是有一籮筐說不完的故事。
杜國威籍貫廣東番禺,1946年生于香港,從小受家庭環境熏陶熱愛曲藝。1982年,杜國威從香港中文大學畢業后在中學教地理,兼戲劇課外活動導師。在校期間,他開始嘗試舞臺劇創作,直到1984年處女作《球》獲選香港話劇團優秀創作劇本,開始成為業余編劇。在前往紐約留學專攻戲劇一年后,杜國威加盟了香港話劇團任職駐團編劇,成為香港第一位舞臺劇全職編劇。
“我最開始是一邊寫劇本一邊教書,作品多貼近普通市民生活,比較有人情味。”有的編劇重思想,有的編劇重形式,杜國威說,他的劇本最大的特質是“感情”。“我屬于幻想型的劇作家,必須沉浸在某個情緒中,作為老一輩人,寫作都是用筆和紙的,打字會分散我的精力。”在紐約進修時,杜國威創作了舞臺劇《我和春天有個約會》,一時間大為轟動,一年吸引近12萬觀眾走進劇場,而那一年,香港話劇全年觀眾總人次才60萬左右。隨后,這部劇被導演高志森看中改編成了電影,第二年杜國威也在香港金像獎上拿到了“最佳編劇獎”。
《我和春天有個約會》獲得的成功,讓杜國威的個人風格得到業內和觀眾的普遍認同,他也由此進入創作的鼎盛時期,而緊接著問世的《南海十三郎》,更是奠定了他在香港編劇界的地位。粵港戲劇業內曾流行一句話叫:“北有《茶館》,南有《南海十三郎》。”這部劇被譽為香港舞臺劇史上最經典的作品之一,至今累計演出超過150場,更創下開票3小時內賣完17場全部門票的紀錄。改編自舞臺劇的同名電影,還讓主演謝君豪在1997年奪得臺灣金馬獎“最佳男主角”。
回想幾十年的創作歷程,杜國威認為自己之所以受肯定,大概是因為創作的作品可以引起普通大眾的同感:“我沒受過多少西方戲劇的感染,我總覺得,寫有希望的和美好的東西,比寫生活里痛苦的東西更好……于是我便寫了很多溫情的作品。我也不喜歡把劇本當成純粹的說教工具,舞臺劇要讓人從娛樂中有所感悟才好。”
已故粵劇名編劇秦中英:耐住寂寞,愿意為戲“捱窮”
縱觀整個粵劇界,論對粵劇編劇的專注和執著可能沒有人能比得過已故編劇名家秦中英。2015年,秦中英因腦死亡搶救無效逝世,享年90歲。作為廣州市粵劇團專業編劇,其一生創作超過200部劇本,都是為粵劇寫的。
編劇在許多人心目中是一份特別具掌控力的工作,但秦中英卻說,電影編劇可能如此,但粵劇編劇則是在不停的“妥協”中成長的。“從一開始,劇本就是為演員度身定做。不符合演員氣質和需求的戲,絕不是一部好戲”。以前,他每為名伶紅線女寫完一個劇本,紅線女總喜歡印好幾份,派發給高校不同的教授提意見,歷史教授喜歡從史實角度挑毛病,古文教授熱衷于咬文嚼字,戲曲教授又調音改律……
最初,個性“不服輸”的秦中英一度很是生氣,甚至向紅線女抗議:“我的戲不是給他們看的,他們又不買票。”好幾次,堅持不改劇本,因為覺得“被指指點點很沒面子”。但慢慢的,他也從他人的評點中吸取合理的意見,業余苦讀歷史、詩詞、古文、戲曲,博覽群書,創作水平也漸漸提高。
有人說,“粵劇編劇是非常寂寞的”,秦中英對此非常贊同,他經常為了寫好一個本子,可以整個星期不出書房。“我習慣這種寂寞,也接受了寂寞。”粵劇編劇他一做就是60年,談到之所以能堅持下來的原因,他曾笑言是“因為可以天天讀書,不用坐班。”他還曾感嘆,年輕人大多不愛讀書,而寫粵劇需要很深的古典文學基礎,“這樣寫出來的曲才漂亮。”
隨著時代變遷,為了適應現代觀眾的口味,秦中英在編劇技巧上也不斷地做過調整。有的年輕觀眾看戲,喜歡曲牌豐富的、劇情推進更快的作品。所以,他在創作的時候就有意識地多增加了些小曲,增強表現力。但他始終堅持不變的是,粵劇創作一定是要“沉”得下去,要耐住寂寞,愿意為戲“捱窮”。多年前,他為創作醫院題材的《白燕迎春》,曾在省人民醫院里一住就是半年,觀察醫護人員的生活,至今在粵劇界傳為美談。
責任編輯:林庭宇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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