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時間沉思者
白明:時間沉思者
2017年04月20日 14:42:51 瀏覽量: 來源:光明日報 作者:徐鋼

白明 光明圖片
在中國當代藝術界,白明是一個非常特殊、非常豐富的個案。他從油畫到陶瓷、從綜合材料到水墨、從抽象到具象、從傳統美學到當代先鋒,都一直游刃有余地縱橫自由。我在和白明交往、研究他的過程中,一直都在尋找一個總綱性的概念,希望能夠把我對他的理解串聯起來,可是我苦思冥想總難以找到最貼切的表達。只有在回頭重新閱讀拉丁美洲魔幻現實主義大師博爾赫斯的時候,我才找到了最恰當的主要隱喻:醍昂。
醍昂是博爾赫斯虛構的城市,是虛擬王國烏珂巴的一個部分。醍昂與其說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不如說是一個另類而完整的知識體系,由一批生物學家、工程師、詩人、化學家、幾何學家、道德學家、畫家等編撰出來的知識體系,這個體系首要的要素就是理想主義。
白明的知識體系和醍昂再相像不過,他也是活在時間中而不是空間中的人,他的理想主義和感情的表達欲望支撐著他所有的創作,他的隨手拈來永遠都成為別人模仿的對象,而他所有的藝術和人生概念都是隨著環境的變化而生動地隨時變化著。這個驚喜的發現,讓我決定把將于4月22日在北京民生現代美術館舉辦的這次關于白明創作生涯的回顧展命名為“醍昂:白明的國度”。
1979年,白明14歲的時候,白明和他的家人居住的余干縣電影院職工宿舍起火。白明和他的母親被救了出來,但是全家的家當都付諸一炬。近距離地看著火苗席卷一切,白明覺得有一種既害怕又緊張的感覺。后來,跟火打了幾十年交道后,他寫道:“這讓我想到一個字——‘熵’(物理名詞,標志熱量轉化為功的程度),但我更愿意將這個字拆分,將它看成是偉大的浪漫,是人與火在創造中的協商與傾聽,呈現共同的意志與微妙的強弱轉換,多么神奇地符合了人與自然的關系。”
在做陶瓷的過程中,我們當然要與火商量。火的溫度,窯里每一部分的溫差,都對陶瓷燒制的成功至關重要。但火對于白明來說,有著更深的寓意。什么是“偉大的浪漫”呢?火本身是沒有感情的,浪漫是在和火協商者的心里。在醍昂的字典了,火就是一個動詞,“吞噬童年照片和記憶”,或者“差一點燒出晶瑩亮色”。這種動詞,本身不再具備任何獨立的含義,而是變成一個使動者,使我們感到溫暖或者害怕,使釉色均勻美麗,使青花更純粹,使釉里紅更帶有情感。白明喜愛青花,但是更鐘情于釉里紅,因為釉里紅就像是養一個有教養、聰慧、美麗的女兒,必須要用所有最好的基因,再通過火的使動性來激起情感。
白明對時間是極為敏感的,敏感到寫出《與時間對談》這樣的文章。白明的《文化蟲洞》系列,本意是那種桑蠶在桑葉上、宣紙上留下的咬痕,帶著江南煙雨的溫暖。但是我們都知道,“蟲洞”代表了另外一層意思,也就是通過宇宙黑洞無限大的質量的作用,將物體轉換到另外一個時空中去。這樣的意思和白明對于時間的理解不謀而合:時間是沒有過往、現在和未來之分的,一切都相聚在一起,并通過感情凝聚。無論是《新洛神賦》《煙雨江南》《席紋如書》,還是《新游春圖》,白明都是隨機地抓住了時間層層的堆積,讓我們有了一種失落于時間中的美好的錯覺。
白明的作品多是抽象的,所以總是被問:“你的這個作品是什么意思?那個作品要表達什么?”每當此時,他都十分痛苦。“藝術家個人表達的意義才是至關重要的核心,你要在乎的是屬于你自身的真實感受和你與時代的獨特關系。我迷于技術,迷于瓷的材質,迷于這幾千年的講究,迷于這諸多講究帶來的人性修養,但我更迷于探究,迷于幻想,迷于自身生命,迷于時代的困惑與激情,這種疊加之后產生的重影與熱量,形成了一種自我的表述方式,這樣的表述方式所呈現的就是我已有的作品。”白明這樣總結自己的創作生涯和作品特色。
白明 清華大學美術學院陶瓷藝術設計系主任、當代著名陶瓷藝術家,1990年后中國陶瓷復興最重要的參與者之一。在景德鎮陶瓷藝術衰落達一個世紀之后,他和他的同代人的努力重塑了景德鎮陶瓷藝術的傳統。在千年古代官窯所在的地點,他把至臻完美的傳統陶瓷工藝、東方元素以及獨樹一幟的風格創新融為一體。在他的開創下,陶瓷真正成為中國當代藝術的一個新興的領域。
責任編輯:林庭宇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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