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你一個 完整的巴別爾

告訴你一個 完整的巴別爾

2016年12月06日 14:57:59 瀏覽量: 來源:深圳晚報 作者:李福瑩

　　《巴別爾全集》(全5冊)

　　(俄) 伊薩克·巴別爾 著

　　劉文飛 主編    戴驄、劉文飛等 譯

　　漓江出版社   2016年9月出版

　　我熟悉巴別爾這個名字是在2006年。那年，對巴別爾熱愛至極的王天兵從西北風塵仆仆地來到深圳，在物質生活書吧講述他與巴別爾之間發生的“愛情”，那種執著和癡迷深深感染了我，一提起巴別爾，他似乎永遠有說不完的話，也由此讓我第一次讀到了巴別爾的《騎兵軍》。

　　伊薩克·巴別爾(1894—1940)是俄羅斯猶太裔作家，被稱為是繼卡夫卡之后給世人以巨大震撼和啟迪的又一位偉大的猶太作家。1894年7月13日，巴別爾生于敖德薩。1939年在蘇聯“大清洗”時期被指控為間諜，1940年遭槍殺，1954年才獲蘇聯當局平反。我讀到的，正是他的代表作短篇小說集《騎兵軍》。之后才知道，我趕上了巴別爾在中國的第二次熱潮，其間，王天兵起到了不容忽視的推動作用。

　　向前追溯，巴別爾的第一次熱潮大概發生在上世紀90年代，著名翻譯家孫越曾經翻譯過巴別爾的作品，并推動其出版。不過，更早應該是上世紀30年代，魯迅先生在編譯俄羅斯小說集《豎琴》時，在后記中就提到了具有世界聲譽的俄羅斯小說大師巴別爾的名字，但沒有介紹他的文學創作。

　　如果說，前兩次熱潮，讓更多人認識了巴別爾;那么今年9月《巴別爾全集》的出版，則會告訴大家一個完整的巴別爾。這套全集譯自2010年新版俄文《巴別爾全集》，精選巴別爾全部類型作品，由俄羅斯文學權威專家、主編劉文飛詳細校訂、加注、補全。劉文飛在接受我的采訪時說，這是巴別爾的第一個中文版全集，也是世界上繼俄語和英語之后推出的第三個語種的巴別爾全集。

　　巴別爾到底寫了多少作品，如今已經無人知曉，也無法知曉。因為巴別爾被捕時，他的手稿被抄走，至今下落不明。而他生前發表的作品總量并不太大，收入其作品最全的俄文版《巴別爾全集》也只有四卷。中文版全集以這套最新、最全的俄文版全集為母本，同時參考了巴別爾女兒、女婿主編的英文版全集，可以說已經把巴別爾存世的文字悉數收入。

　　全集共分為五卷，分別是《敖德薩故事》、《騎兵軍》、《故事和特寫》、《劇作集》和《書信集》。其中前兩卷收入的主要是戴驄和王若行的舊譯，后三卷則主要是新譯。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俄文版全集、英文版全集中，巴別爾的劇作并沒有單列一卷，而是散落在各卷中。中文版全集將劇作單列一卷，凸顯作為劇作家的巴別爾。

　　為什么人人都在談巴別爾?與他同時期的俄國作家相比，他的寫作有什么特點?劉文飛說，從內容上來看，巴別爾的寫作主題很特別，無論寫敖德薩的童年生活，還是寫在騎兵軍當隨軍記者時的經歷，巴別爾的主題都是非常有沖擊力的。他筆下德國人對猶太人的屠殺，血腥而殘忍;他筆下的騎兵軍，殘忍而暴力;他寫出了極端環境下人性的扭曲。

　　從寫法上來看，巴別爾的文章都很短，有人說他像契科夫，實際上他寫作的篇幅比契科夫還要短。他最短的小說只有一頁紙，長的不過七八頁。所以，有評論家認為，巴別爾的作品是詩性的，這里的詩性并不是我們通常理解的浪漫、詩意，而是他的小說建立在隱喻基礎之上。有時候，他的小說寫的只是一個片段，卻蘊含著巨大的隱喻。這也呈現了他是劇作家的特點，把蒙太奇的手法帶到小說中來。

　　從調性的上來講，巴別爾就更有說頭了。俄國也分南方人和北方人，相比而言，南方人比北方人更幽默一些，陽光一些。巴別爾是南俄作家，他又喜歡法國文學，把南方的陽光帶進了北方的俄國文學。巴別爾有一次去北方，曾說:“彼得堡的女人更容易愛上我，因為我帶著南方的陽光和幽默。”

　　劉文飛說，巴別爾現在在世界、在中國這么熱，跟他首先在西方被炒熱，然后又反饋到俄國有關。西方世界對他感興趣，因為他是猶太人，他是在斯大林時期被害的，而且他寫得又這么好，給了西方充分的理由去推介他。不過，我們今天讀巴別爾，應該回歸到他作品本身。正如艾倫·坡對巴別爾的評價:“巴別爾不與任何人類似，任何人也無法類似于他。他永遠按自己的方式寫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