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鄭和下西洋的那些浙江人
跟隨鄭和下西洋的那些浙江人
2017年01月19日 09:17:19 瀏覽量: 來源:浙江在線 作者:李月紅

公元500年到公元1500年,亞洲是塊令人贊嘆、凝聚且充滿創造力的地方。它擁有世界上最大的五座都市,而且他們全都位于大帝國的心臟地帶。最近,由中南博集天卷策劃、湖南文藝出版社出版了美國學者斯圖亞特·戈登撰寫的新作《極簡亞洲千年史》,在諸如使節、軍人、朝圣者或翻譯官的回憶錄或信件中,我們發現了一份跟隨鄭和三下西洋的紹興籍翻譯官的見聞錄。
另據史書記載,在鄭和下西洋的龐大船隊中,浙江制造的“浙船”在五成以上:船隊的艄公中,浙籍近六成。除了馬歡,還有船隊的醫官嘉興(舊稱秀水)人陳以誠、通士富陽(舊稱新城)人郭崇禮等。從中不難看出,六百多年前,浙江人在鄭和下西洋的歷史性壯舉中發揮著十分重要的作用,為華夏民族走向世界邁出可喜的一步,這是浙江人的驕傲,也是中華民族的驕傲。
今天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叫馬歡。他是“以通譯番書,亦被使末”而被鄭和艦隊招募來的。據史料記載,馬歡是浙江會稽人,也就是今天的紹興人,信奉回教,會講也會讀阿拉伯文。馬歡不是貴族,也不是廷臣,大概是個人微言輕的小官吧,因為他謙稱自己是個“山樵”。在明代,他的官職叫“通事”,就是翻譯官的意思。第一次下西洋時,他三十二歲。在接下來兩年多的時間里,他遠離故鄉與家人,跟隨鄭和艦隊一起三下西洋。后來,他將自己的這段經歷寫成了《瀛涯勝覽》。
公元1413年,馬歡跟隨鄭和艦隊從明朝帝都南京的船塢浩浩蕩蕩出發了。這其中大約有57艘船,有些船甚至長達67米。除了裝載大量的稀奇珍寶,船上還有一支超過兩萬人的軍隊。船只分工有序,有的運馬,有的載運飲水。而指揮這支船隊的,正是皇帝的親信、位高權重的宮廷宦官—鄭和。

馬歡的行程圖
明代的寶船究竟有多壯觀?當時,一位與明朝有香料交易的蒙古商人伊本·巴圖塔記錄了他的所見:
“這些大船從十二面帆到三帆的都有,帆則是用竹條編成,就像竹席一樣。船帆從來都不收,而是根據風向轉動;至于下錨時,就讓船帆隨風飛揚。船員編制有一千人,其中水手有六百人,還有四百人帶著武裝,有弓箭手、持盾牌與強弩的人,還有丟石腦油的人。每艘大船都有三艘小船隨行……”
這位商人還饒有興致地登上了其中一艘的大船,想訂前往中國的船位。他驚奇地發現,除了帆以外,這些船還有大槳能提供動力,每支槳都需要15個槳手才劃得動。船有4層甲板,還設有私人船艙,供最重要的幾個商人使用——他們還帶著妻子和小妾。
明朝造船術一直為后世學者所津津樂道。這項手藝的輝煌靠的是明朝永樂皇帝親自參與規劃,人們打算通過艦隊,在整個東南亞、斯里蘭卡、印度沿岸、中東南方海岸,以及東非海岸建立貿易與外交上的主導權。

鄭和第一次下西洋帶回的物種
再回到這位翻譯官馬歡。他曾寫了一首詩,生動地描述了第一次遠航的神韻:
“皇華使者承天敕,宣布綸音往夷域。”大概有點類似“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的恢弘場面,眾人領命,浩浩湯湯地準備出發。
算起來,馬歡第一次去西洋,是鄭和的第四次下西洋了。時間在公元1413年至1415年,從中國出發,先往南再往西,進入印度洋。這一次的遠航跟之前的帝國艦隊一樣在秋天出發,為的則是利用盛行的南亞季風。船隊沿中國海岸往西南航行了十天,抵達今日越南中南部的占城國。
打從出發起,馬歡便仔細記錄他所見到的服裝、風俗與生活。他稱越南中部的占城國王“崇信釋教”,頭戴“金钑三山玲瓏花冠”。 占城王與頭目們穿著長衣,用當地生產的色絲手巾來圍住自己的雙腳。國王禁止其他人穿戴白衣,也不許誰家的門檐超過規定的高度。
馬歡還注意到頭目戴的頭飾是以金彩裝飾,能分品級高低。他也從自己第一次和占城的接觸中,發現貴族住得都不錯。“王居屋宇高大,上蓋細長小瓦,四邊墻垣用磚灰妝砌甚潔。”
馬歡接著寫天氣,“氣候暖熱,無霜雪,如四五月之時,草木常青”,然后轉而描寫有實際效用的花草樹木:
山產烏木、伽藍香(一種上等香料)、觀音竹、降真香。烏木甚潤黑,絕勝他國出者。伽藍香惟此國一大山出產,天下再無出處。其價甚貴,以(相等重量的)銀對換。
他還列了幾種占城人可能會喜歡的貿易商品:“中國青瓷盤碗等品,擰絲綾絹燒珠等物,甚愛之。”
馬歡為了讓他的讀者能夠了解異邦,他還十分貼心地用家鄉紹興隨處可見的東西來比擬當地的食物與家畜:
“其馬低小如驢,水牛黃牛豬羊俱有,鵝鴨稀少……其雄雞紅冠白耳,細腰高尾,人拿手中亦啼,甚可愛也。”
無論是在占城,還是在接下來的幾個口岸,馬歡都會尋訪平民百姓,描述他們的風俗。如當地人成親后,“其男家父母及諸親友以鼓樂迎娶夫婦回家,則置酒作樂”。他發現占城的刑罰很重,“國刑罪輕者以藤條杖脊,重者截鼻”。馬歡還寫到占城當地沒有紙張。人們用捶打過的樹皮或羊皮來記賬、寫字。
船隊后來就從占城往南航行,前往海上貿易向來頻繁的爪哇。馬歡在爪哇時同樣記錄了馬的種類、國王與宮廷中的穿著,以及貿易的可能性。他曾經讀過之前漢人的游記, 知道會遭遇些什么,像是“其天時氣候地理人物……人物之丑美,壤俗之異同,與夫土產之別,疆域之制”。
馬歡對細節與差異十分敏感,這也讓他的記述有別于走馬看花的游記。即便過了五個世紀,他的觀察仍然鮮活有趣:
“房屋如樓起造,高每三四丈,即布以板,鋪細藤簟,或花草席,人于其上盤膝而坐。屋上用硬木板為瓦,破縫而蓋。”
他注意到爪哇王和貴族們與占城王不同,他們身無衣袍,腰部以下圍著絲嵌手巾。從國王以下的所有男子都在這種服裝的腰帶上別著一把短刀。
而馬歡頭一遭找到海外華人居住社群,就是在爪哇島岸邊。“杜板…… 地名也。此處約千余家,以二頭目為主,其間多有中國廣東及漳州人流居此地。” 當地憑借著從馬魯古群島東來的香料,以及來自帝汶島的檀香而繁榮。
責任編輯:林庭宇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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