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去朋友家的路上》過早嘗盡了事物的滋味

讀《去朋友家的路上》過早嘗盡了事物的滋味

2017年03月20日 17:04:03 瀏覽量: 來源:中國搜索 作者:

　　《去朋友家的路上》

　　一個郁郁寡歡的孤獨少年，母親早逝，父親對他少有關注。他差不多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害怕寒冷，害怕黑夜;他有屬于自己的卸，有屬于自己的窄巷和階梯;他常常獨自一人走在路上，在自己熟悉的大路和卸上走來走去;他只能生活在內心的世界里，用自己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感受著身外的世界……在一個蒼白、寒冷的冬日的下午，孤獨少年到一個朋友家去約會，在路上卻被一名開著裝滿空可樂瓶的客貨車司機跟蹤，“可樂人”將孤獨少年騙上車，并最終性侵了他……這一天，成為孤獨少年難以走出的夢魘，并就此改變了他未來的生活。

　　讀挪威作家尼爾斯·弗雷德里克·達爾的長篇小說《去朋友家的路上》，我無端地想起日本近代詩人石川啄木寫下的一首小詩：“說是悲哀也可以說吧，事物的味道，我嘗得太早了。”是的，小說中的孤獨少年敏感而脆弱，他確實過早嘗盡了種種事物的滋味。小說以一個成年人的視角回望三十多年前的一段舊事，自始至終籠罩著一種莫名憂傷的基調，除了孤獨少年，小說中的人物也似乎都有著這樣或那樣的問題。

　　比如自卑自閉、冷漠孤僻、溝通障礙等等。像孤獨少年的朋友的父親，一個人躲進地窖里酗酒，雖然表情木然，臉頰上卻又流淌著無聲的淚水;像離群索居、且被人稱作“生氣農夫”的霍夫伯爵，晚年卻被一次偶然邂逅的愛情擊中，以至“他覺得自己仿佛沉睡了整整一生，然后有人在他的眼睛里滴入了魔法水，于是他終于能睜開雙眼了”……孤獨少年本人則更多地沉浸在一種幻想與冥思的生活中，長大成人后，在他的腦海里一直住著一個默默無語、骯臟污黑的小臉上掛滿淚痕的小男孩形象，那其實正是他本人的真實寫照。

　　應該說孤獨少年遭遇性侵只是一次偶然事件，而這次偶然事件也的確改變了他未來的生活，更遭的是，他在生活中所受到的傷害并不次于這次偶然事件——當幼小的心靈渴望被呵護與關懷時，他卻遭到冷遇與漠視，只能踽踽而行，郁郁寡歡。正因為這樣，成人之后的孤獨少年才會對自己的不幸遭遇作出如是反省：“‘可樂人’看準我，是因為我根本沒有人可以傾訴;‘可樂人’看準我，是因為我永遠不會將這事吐露給任何人。”——即便他會說出去，用的也是一種無人聽懂的語言，一種鬼祟的、被毀壞了的殘缺不全的語言。于是，孤獨少年才會對長眠于地下的母親這樣傾訴道：“沒有我的地方，母親。無論哪里都沒有我的地方。人人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人，可樂人就得到了我。我被摜進了蛇窩農場，母親。我想是你推我進去的，我想是父親推我進去的，我想是我自己跳進去的……”

　　盡管在以后的生活中，孤獨少年努力擺脫過去的陰影，并一再申明“活一天，就活好一天”，然而，童年時期的記憶卻從來未曾消失，也依然深刻影響著他的生活。小說中還寫了一頭遭馬戲團遺棄的大象，這頭大象是孤獨少年的老相識，他們都有著受傷害的經歷，也都同病相憐。大象的故事其實是一個象征，它意味著“一個受到了傷害的動物將難以忘卻往事，也難以讓自身解脫”，動物如此，人類莫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