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老院》重訪歷史、地理和心理三重空間
《我們的老院》重訪歷史、地理和心理三重空間
2017年03月21日 20:31:31 瀏覽量: 來源:中國搜索 作者:

《我們的老院》
《我們的老院》,是我一直想寫的一本書。十多年前在寫作《藍調城南》一書的時候,就有了這個念頭。那時候,和那之后,我不知道多少次重回我們的老院,拜訪過還健在的老街坊。三年前,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的副總編輯章德寧向我約稿,她是《北京文學》雜志社的前社長,我多年的老朋友,對我的寫作一直都很關心和鼓勵。那時候,我想寫的就是這本書,我想一定要好好寫,對得起她,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讀者。
我們的老院,叫粵東會館。那是一座有百年以上歷史的老會館,坐落在北京城前門樓子東側一條叫作西打磨廠的明朝老街上。盡管在如今新整修后的這條街西口那塊介紹整條街歷史的石牌上,只留下臨汾會館的名字,而忽略了粵東會館,但在清光緒《京師坊巷志稿》一書中,記錄著那時在這條老街上存有六大會館:粵東、臨汾、寧浦、江西、應山、潮郡,粵東會館是名列第一的。
從落生不久到1968年去北大荒插隊,我在這個老院里生活了21年,度過了童年、少年和青春期。
我們的老院里,住著各色人等。尤其是老一輩人,表面波瀾不驚,卻身世如亂云,人生似飄蓬,可以說,每個人都是一本厚厚的書。老院中那些活生生的人與事,一直處于沉睡狀態,人到晚年時,驀然驚醒,越發折磨著我。
雖然我已經寫過很多本書,但是,我自己心里明白,對于我,這是最重要的一本書。越是有了這樣的想法,越不敢輕易動筆。前年的夏天,我到美國看望孩子,遠離故土,我們的老院常常襲上心頭,變得時而格外清晰,時而幻象一片,歷史曾經發生過的一切和現實交錯在一起,在異國他鄉變得越發觸目驚心。
納博科夫曾經說過:“任何事物都建立在過去和現實的完美結合中,天才的靈感還得加上第三種成分:那就是過去。”過去的作用,對于文學創作就是這樣巨大。在時間的作用下,過去有了間離的效果;在想象的作用下,過去成為寫作的酵母。
正如納博科夫所說過去對于現實的重要作用,要想真正走進我們的老院,重新梳理一下粵東會館歷史的空間和地理的空間,以及人們和我自己的心理空間這樣三重空間,也許還是很有必要的。為慎重起見,我先寫了幾篇短文,如同投石問路一般,先看看自己是否可以找到一些感覺,能否順利進入我們的老院那已經幾乎被人們遺忘的滄桑的過去。然后,我按照我們老院三進三出的格局,挨門挨戶寫了各家的小傳。
孩子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空曠的屋里屋外,格外安靜,讓心也靜了下來。我的老院,我的老街坊,紛至沓來,記憶如蝴蝶飛舞,蜂擁而至。那些時日,讓我感受到人生不僅是人生,還可以是文學;不僅可以回憶,還可以品味和思悟。
因此,我清醒地知道,《我們的老院》寫的是粵東會館,已經不完全是粵東會館。那里寫的形形色色的人物,曾經都生龍活虎真實地生活在過去年月里,卻也生活在我今天的想象和重構里。為了更加真實,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對號入座,那些人物,我進行了張冠李戴,甚至偷梁換柱。可以說,我今天筆下的我們的老院,是地理意義上的粵東會館,是歷史意義上的粵東會館,也是文學意義上的粵東會館。它是為粵東會館寫傳,也是為我們的老院寫意,更為我自己寫心。它屬于那條已經被破壞被腰斬或者稱之為被改造更新的老街,更屬于我們,屬于我自己。
它是一個三進三出的大四合院,街旁的高臺階上,兩大扇黑漆木門,兩側各有一扇旁門,雖然破敗,但基本保留著當年的風范。當然,更有當年風范的,是它進入大門后有寬闊的青磚鋪就的甬道,有蓋瓦的墻檐和牌坊式的門柱組成的二道門,邁過門前后幾級臺階,迎面是一座影壁,影壁東邊是一片空地,西邊是一座石碑,寫著好多人捐資重修粵東會館的名單和緣由。再往里走,才是以坐南朝北正房為中心的三座套院。12年前的2005年,我回粵東會館特意看它時,竟然看見當年立在影壁旁的那塊石碑(當年大院里的人齊心協力推倒了影壁和石碑),墊在一位老街坊蓋的小廚房的下面,露出一小截花崗石,像是千年烏龜探出的頭。
一段段往事一下子在異國他鄉復活,仿佛歷史走開得并不太遠。我想,這或許就是納博科夫所說的“第三種成分”——過去對于現實的作用吧。
《我們的老院》這本書寫得很快。筆下涌動著我們的老院,涌動著那些我曾經熟悉的已經過世的前輩和與我一樣依然在世的人們,涌動著那些讓我懷念讓我心痛讓我惋惜讓我憤怒的種種人物,一切又都那么熟悉起來。盡管現實的空間已經面目皆非,但是,地理和歷史的空間,依托記憶、依托想象、依托文字,便還會健在,不輕易死去。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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