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爾克傳:鳴響的杯子》一個詩人的自我修養
《里爾克傳:鳴響的杯子》一個詩人的自我修養
2017年05月18日 10:51:49 瀏覽量: 來源:中國搜索 作者:

《里爾克傳:鳴響的杯子》
詩人之所以成為詩人,源于他們跳出世俗的界限,游走于孤獨的邊境,在精神的無人之境采擷生命中被遺忘和忽視的吉光片羽,淬煉出詩中有畫的映像,醞釀一種超越文字的哲思之美。正像里爾克所說的,“如果你覺得你的日常生活很貧乏,你不要抱怨它;還是怨你自己吧,怨你還不夠作一名詩人來呼喚生活的寶藏;因為對于創造者,沒有貧乏,也沒有貧瘠、不關痛癢的地方”。
在《里爾克傳》中,作者唐納德·普拉特以細致入微的筆法,勾勒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抒情天才的肖像,并以“鳴響的杯子”概括他短暫的一生——在眾聲喧嘩的聒噪中,既然無法阻止生命凋零的緊逼步伐,不如在有限的時光里與顛沛流離的命運碰撞出一種永恒,描摹出真理的輪廓。
藝術作品向來是處境危險、追求極端體驗的結果。對于里爾克來說,他籌劃了一種完全獻身于藝術的生活,正所謂“痛苦出詩人”,命運的突變、苦難的磨礪、生存的危機,所有這些都是其作品的腳注。里爾克從童年時期起就開始經受焦慮和沉悶的拷問,神經質的母親、傳統古板的父親,以及他們岌岌可危的婚姻,支離破碎地拼湊起他“未完成的童年”。尤其是母親執念于某些扭曲的、畸形的信念給處于成長期的里爾克投下了揮之不去的陰霾,也在他的作品中得到體現。
隨后,在魏斯基興高級軍事學院的牢籠歲月,堪稱他命運中一次沉痛打擊。也許是遺傳了母親陰郁、脆弱以及從生命中獲得某種神秘之物的渴望,當他遭到殘暴欺凌的時候,他祈求生病,甚至死亡。“死亡僅僅是生命未被照亮的另一面”,在他看來,死亡是生命的圓融。在修煉的旅程中,唯有藝術讓他有機遇實現生命的放逐。慕尼黑、俄國、巴黎、意大利、北非、杜伊諾、西班牙、瑞士……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動蕩生活讓他飽受精神焦慮和身體頑疾雙重打擊。不僅如此,每一次感情的遷徙就像是一場落單的痛苦訓練:與集美貌才華于一身的莎樂美邂逅,和鋼琴家米米的精神戀愛,對瑪麗侯爵夫人的仰慕之情,即便是與藝術家克拉拉的婚姻也是一場輕率的冒險,所有感情最終都淪為他驅散疑慮和恐懼時“彼此孤獨之守護”。經濟上的極度窘迫、對家庭責任無法推卸的擔當、應付不受歡迎的訪客,日常生活的種種瑣事讓他身心俱疲,世俗和藝術的兩難選擇就像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偉大作品的誕生與普通生活之間注定有著不可調和的沖突,成為一位真正的詩人,除了天賦異稟,勤勉、強烈的寫作欲望、對藝術的迷戀和偏執、孤獨的獻身精神也是必不可少。一切日常事務都為靈感的微光讓路,命運的鞭撻賦予里爾克憂郁的氣質、精神的創傷、生活的清寒,即便如此,無根的漫游者,卻始終在朝著歸家之路邁進。
里爾克早已將藝術作為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是將真正的工作與社會交際結合起來十分困難,與人歡暢的攀談之后,便是筆觸之間陷入啞然的停滯。里爾克過著素食主義、深居簡出的樸素生活,如他所說,“我必須安靜地等待靈感的召喚,而且我知道如果我迫不及待去寫作,靈感將永遠不會到來”。
然而,他又絕非與世隔絕的隱士,他不知疲倦地與朋友、雜志編輯通信,信件對他來說是一種自我分析的方式和創作的動力來源。如他所說,“本性中的一部分生產力儲藏在他的書信中,在他感覺自己瀕臨創造力迸發,需要清理干凈的甲板供他行動之時,它們總是如洪水般席卷而來……”在書信來往中,里爾克迫切地從藝術精英、作家、音樂家、戲劇名流那里尋求建議和幫助,他抓住一切推薦自己的機會。創作初始,里爾克自辦獨家期刊《菊苣》,免費分發給大眾,為他們搭建文藝的庇護所,與此同時將雜志寄給業內權威人士。與托爾斯泰、高爾基、紀德、維爾哈倫、羅曼·羅蘭、瓦雷里、茨維塔耶娃、康拉德等眾多大咖的近距離接觸讓他在創作中如虎添翼,霍夫曼施塔爾和茨威格都對他的作品贊賞有加。在詩歌朗誦會、藝術展覽、劇院中,在翻譯論壇、文學期刊、巡回演講的字里行間,無不活躍著這個來自波西米亞的年輕詩人的身影。即便他陷入經濟危機,師友們也會雪中送炭,解囊相助。
在里爾克的創作歷程中,有兩位對他寫作風格影響頗深。一位是有“詩人們的詩人”之稱的雅各布森,傳達給他高貴而神秘的抒情詩般的敏感,他不僅感染了里爾克,對乃至世紀之交的德國人亦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另一位是法國雕塑藝術家羅丹,作為他的私人秘書,里爾克深諳,羅丹的藝術比言語和圖畫、譬喻和現象所能給予的更豐富,他以“物”單純地呈現出人類心靈的渴望和恐懼。也正是如此,里爾克從雕塑藝術洞悉出詩歌以言語還原生活的真理,以悠悠之生,立一技之長,貞靜自守。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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