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之鄉湖州洛舍奏響人才流動之強音

鋼琴之鄉湖州洛舍奏響人才流動之強音

2019年06月06日 16:20:46 來源:浙江黨建網 作者:通訊員 沈黎霞

　　德清縣洛舍鎮，是杭嘉湖平原的一個水鄉古鎮，史考早在新石器時代便有古村落聚居，這里是趙孟頫管道升夫婦晚年的隱居地，是作家張抗抗的外婆家，也是我工作了5年的地方。春節假期，我重返小鎮，整潔的河道，白墻黛瓦、修舊如舊的房屋，呈現出濃濃的水鄉韻味；熟悉的鄉音，親切的問候，帶著春天般的融融暖意。到朋友家拜訪時，巧遇杰士德鋼琴公司總經理鮑海爾。50多歲的鮑海爾是木匠出身，1985年湖州鋼琴廠建廠時，鮑海爾被招進廠跟著上海師傅學習造鋼琴，90年代鄉鎮企業改制后，他就自己創辦企業，目前是鎮上三大鋼琴生產企業之一。

　　了解到我在人才辦工作，鮑總便與我分享了洛舍鋼琴起步歷程和當時的人才之爭。改革開放初期，全國各地都在大力發展鄉鎮企業，原洛舍玻璃廠廠長王惠林到上海出差，偶然的機會，看到大街上排隊買鋼琴。得知這種樂器價格不菲、城里還要憑票購買的情況，王惠林便萌生了造鋼琴的念頭。當時，上海鋼琴廠是國內最好的鋼琴制造企業，通過朋友介紹，王惠林結識了一批上海鋼琴廠的技術骨干。經過近一年的溝通和爭取，以月薪250元、外加1萬元生活保證金的優厚待遇簽下了何水潮、包悅新、陳寶福、鄭文標4名技師。那時，技師在原單位的工資每月只有75元。1985年1月，湖州鋼琴廠正式成立。這是中國第五家鋼琴制造廠，也是當時唯一一家鄉鎮鋼琴廠。4名技師到洛舍后不久，一場由辭職信引發的人才之爭由此發酵，變成了驚動中央的“挖社會主義墻腳”事件。鄉鎮企業高薪挖走國企技術骨干，人才是否允許流動？《經濟參考報》《解放日報》《文匯報》等媒體相繼參與討論。當時輿論普遍對鄉鎮企業重金挖人予以批評，形成人才交流要防止自由流動的“一邊倒”聲音。浙江省委省政府領導作出“認真調查此事”的批示，《浙江日報》派出記者對這一事件進行了深入調查，認為4名技術人員流向鄉鎮企業是合理的，應當鼓勵提倡，不應當指責刁難，調查材料通過相關渠道上報到國家部委。隨后，國務院政研室派出工作人員赴德清調研。不久，《光明日報》發表了時任國家科委副主任滕藤、時任上海市副市長劉振元的文章《人才流動利大于弊，應該堅持》。國務院也在當年召開的全國科技工作會議中指出：“提倡人才流動，方向是正確的”。至此，這場驚動全國的“人才爭奪戰”才基本結束。

　　鮑海爾正是那時第一批招進湖州鋼琴廠的學徒工，他跟著4名上海師傅，從圖紙設計、配件制造、整琴組裝開始，見證了第一架鋼琴的誕生和洛舍鋼琴產業的發展。1994年，湖州鋼琴廠轉制解體，廠里的技術、營銷、管理骨干紛紛自行創辦鋼琴企業，洛舍鋼琴產業規模快速發展壯大，成為“長三角最大的鋼琴制造中心”。全鎮現有鋼琴制造及配件企業100多家，年產鋼琴5萬余架，2018年鋼琴產業總產值突破5億元，被中國輕工業聯合會和中國樂器協會授予“中國鋼琴之鄉”稱號。

　　30多年前，一個小小的琴鍵無意間敲響了人才流動的序曲，推動了人事制度改革破冰前行，對人才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一是人才個體得以自由流動。改革開放初期，在計劃經濟體制占主導地位的大背景下，人才是單位、部門所有的，一些人才長期被束縛在一個單位，存在人才積壓、人才浪費的現象。洛舍鎮鄉鎮企業打破了人才所有制壁壘和單一的計劃調配模式，人才可以根據個人意愿和市場需要自由流動，在更廣闊天地里發揮才干。二是人才價值得到充分實現。當時，國有單位人才大都沉淀在“鐵飯碗”里，創業創新動力不足。洛舍鄉鎮企業高薪引才，技師月收入從75元提高到250元，是原來的3倍多，大大激發了干事創業的內生動力。在鋼琴零部件無處采購的情況下，4名鋼琴技師白手起家、夜以繼日，僅僅用了10個月時間，就自主設計、生產制造出了4臺鋼琴樣品。伴隨著人才價值的充分實現，人才作用得到有效發揮，促進了人盡其才、才盡其用。三是要素資源得到優化配置。面對缺人才、缺技術的困境，有強烈發展愿望的洛舍鄉鎮企業另辟蹊徑，“挖了社會主義的墻腳”。正是“挖墻腳事件”，實現了人才供需的有效對接，使原來固化于國有單位的人才外溢，推動了知識技術流向鄉鎮企業，為鄉鎮企業快速發展提供了人才智力支撐。從那以后，人才、知識和技術作為生產要素走向了市場，極大地釋放了生產力，加快了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型。

　　回望那段歷史，我們感動于王惠林這位農民企業家滿懷夢想、敢闖敢試的執著追求；感動于4名鋼琴技術人才敢為人先、沖破制度藩籬的氣魄，支撐發展起了洛舍鋼琴產業，并帶動培養了一大批技術人才；感動于經過激烈輿論交鋒后，中央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尊重市場規律和人才發展規律，確立了支持人才合理流動的正確方向。

　　鮑總告訴我“當年，我們從上海請師傅，現在從全球引人才，韓國調音師李炳南等一批專家常駐洛舍指導生產”。與此同時，洛舍鋼琴也遠銷20多個國家和地區，琴聲回蕩在世界各地。

　　小鎮不小，曾經孕育了大變革；古鎮不古，培育發展了新產業。琴聲悠揚，常聽常新，祝福小鎮繼續奏響改革發展的華美樂章！（作者單位：浙江省委組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