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遠當仁

懷遠當仁

2017年04月03日 16:04:49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作者:左連璧

　　李懷遠是武則天時期的宰相，《舊唐書·李懷遠傳》很短，只有四五百字，事跡也不多，但評價很高：“守道安貧，懷遠當仁。”特別是他還有段名言，讓人讀了就不會忘掉。

　　本傳載：“懷遠雖久居榮位，而彌尚簡率，園林宅室，無所改作。常乘款段馬，左仆射豆盧欽望謂曰：‘公榮貴如此，何不買駿馬乘之？’答曰：‘此馬幸免驚蹶，無假別求。’聞者莫不嘆美。”

　　所謂“款段”，是行走緩慢的馬，古人早就有這樣的說法了。《后漢書·馬援傳》載：“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乘下澤車，御款段馬……斯可矣。”即人生一世，只要衣食足，乘便利的車，騎遲緩的馬……就可以了。在唐代，“款段”的使用頻率就更高了。李白的“江夏贈韋南陵冰”一詩中，也有“昔騎天子大宛馬，今乘款段諸侯門”的詩句。

　　本傳那段話說的是，李懷遠雖然久居高位，但仍然崇尚儉樸率直，他的園林住宅，沒有改擴建過。他常常騎著一匹行走緩慢的馬。同朝為相的左仆射豆盧欽望對他說：“你已經如此榮貴，何不買匹駿馬來乘坐？”他答道：“這匹馬穩當，可以免除受驚顛簸之苦，此外別無所求。”聞者沒有不感嘆贊美李懷遠樸素美德的。

　　“此馬幸免驚蹶，無假別求。”此句在《新唐書·李懷遠傳》里則寫成“吾幸其馴，不愿它駿”。這就是李懷遠身居高位而不買駿馬的理由，說得多么平易樸實。文官騎馬，只是選擇代步工具而已，如果不是刻意講究排場、“結駟連騎”擺譜，馬的優劣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遠不比武將騎馬，需要馳騁疆場，劣馬是萬萬不行的。李懷遠的這個理由，雖沒有華麗的辭藻，卻讓人感到可信可親，因為平實最真實，真實又往往最見性情。那么，李懷遠又是有著什么樣性情之人呢？

　　李懷遠身上有三個特性：一是拒絕攀附高枝。邢州是李唐皇室的祖籍地，李懷遠作為李氏家族的一員，隨便找一找，便可攀上有用之人。他幼年成為孤兒，但好學不倦，善做文章。有同族人勸他早點依附于有地位的人家，以求今后的發展。李懷遠斷然拒絕，說：“憑借他人勢力，高士不為；借庇護求官，怎么能是我的志向？”后科考中榜，他被任命為司禮少卿。

　　二是拒絕出任家鄉高官。李懷遠入仕不久被授予在家鄉邢州當刺史。他認為邢州是其家鄉，在故里掌政，難免落入人情之累，便辭而不受，詔命改任冀州刺史，后又任過同州刺史。

　　三是拒絕奢侈，保持儉樸。在任兩州刺史期間，李懷遠以清廉儉樸受到世人稱贊。后入朝為官，“大足年（公元701年），遷鸞臺侍郎，尋同鳳閣鸞臺平章事”。李懷遠當上了宰相，卻仍保持儉樸清廉的本色，依舊騎著一匹行走遲緩的馬。李懷遠于神龍二年（706年）去世，唐中宗特別賜給他錦被用做陪葬，還親自寫吊文來祭奠。

　　后世之人，讀一讀《李懷遠傳》，應該是很有啟迪意義的。實際上，古代不貪圖物欲的廉吏，以及勸誡人們遠離物欲的俗語多得很。《說苑·臣術》載，齊景公把一個擁有千戶人家縣邑的稅收全部賜給晏子。晏子辭而不受，說：“八升之布，一豆之食，足矣。”所謂“家財萬貫，日不過三餐；廣廈萬間，眠不過三尺”。所有這些，都告誡人們，人的一生衣食住行，有所保障就應該知足知止。一個人過多地沉湎于物欲追求，一定會被物欲牽著鼻子走，永遠都沒有盡頭，永遠都缺乏應有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