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王城如海》70后徐則臣的精神轉向
長篇小說《王城如海》70后徐則臣的精神轉向
2017年01月24日 17:49:19 瀏覽量: 來源:中國搜索 作者:曹霞

《王城如海》
“70后”已經整體性地進入了中年,即使是最年輕的也即將“不惑”,這在古人來說應當是一個個體對生命了悟無疑的成熟階段,是對自己的人生選擇、生活狀態和未來路徑了然于心的階段,但是,在“70后”的創作中,我們卻不太容易發現與這樣一種生命狀態相匹配的敘事質地。甚而相反,可以說是晚熟。
但我們不必悲觀,畢竟還有一些作家,以他們的心智、經驗和技藝在不斷地探索和追溯關于生活與命運的故事,質詢我們時代的生存樣態和精神狀況。這一代人曾經在平滑無波(相較前幾代人)的生活里度日,人到中年之際,生活開始變得復雜和多元,加上現實的嚴酷沖擊和世界的巨大變化,他們無法也不可能無視來自生命意志的內在律令,無法繼續沉溺于“成長”、“青春”的創作心態,他們必須對一些終極命題,對耳聞目睹的中國現實作出思考。這種變化在徐則臣那里體現得尤為明顯。
“中年”撲面而來
2014年,他出版了長篇小說《耶路撒冷》,講述初平陽、楊杰、易長安、秦福小等生于70年代的人如何從故鄉走向世界,又在故鄉尋求懺悔、贖罪和心靈慰藉的故事。由于小說聚焦了這一代人的成長期和成熟期,以內在的精神景深推動故事的戲劇性節奏,因而被稱為“一代人的心靈史”。
2016年,他發表了小長篇《王城如海》(《收獲》2016年第4期),講述具有深厚戲劇學養和實踐的先鋒導演余松坡從海外回到北京,編導了話劇《城市啟示錄》,卻引發軒然大波。與此同時,由“歷史”攜帶而來的現實性危機全方位地引爆了他的生活。
兩部小說都有著互文性的結構,在《耶路撒冷》中,是小說文本與初平陽的專欄行文互嵌,在《王城如海》中,是余松坡的“北京時間”和戲劇中教授的“北京生活”的互相映照,這種結構給小說帶來了一定程度的復雜性和多重解讀的可能。
在《耶路撒冷》之后,徐則臣開始專心準備與京杭大運河相關的長篇小說。在大量的資料閱讀過程中,一個關于“北京”的構思“瓜熟蒂落”,小說最初名為《大都市》或《大都會》,編輯韓敬群建議用《王城如海》,他初時并未在意,覺得“沒想透”。
在長達半年的創作過程中,“中年”撲面而來,不僅僅是生理年齡,更重要的是具有“中年”標志性的生老病死:祖父生病,數次病危;父親和親人相繼病倒;兒子在曠日持久的霧霾中連咳不止。這些觸及親人生命的切實事件,使徐則臣不得不立足于現實去應對和思考。當他一遍遍地寫下和咀嚼“王城如海”時,發現這個意象竟然是如此哀傷、蒼涼又恰切地承載了他的中年際遇與感悟。
對于中國人來說,無論如何向往西方,終有一天會發現那延續千年的傳統與圓熟的生命狀態如此切合。
古老與現代,沸騰與隱逸
《王城如海》的核心意象取自蘇軾的傳世名句“惟有王城最堪隱,萬人如海一身藏”,這句詩也被用作于小說的題記。它出自《病中聞子由得告不赴商州三首·之一》,為蘇軾聞其弟蘇轍辭不赴任商州、奏乞留京養親而作,是對蘇轍此番舉動的解讀,也含有將其理解為“大隱隱于市”的慰藉性詮釋。“隱逸”稱得上是中國文人的傳統之一,是文人在廟堂/江湖、失意/得意等二元關系間游移的重要精神選擇。或采菊東籬下,或獨釣寒江雪,或江海寄余生,一代代文人對隱居生活的理解和實踐不斷累積疊加成中國人傳統的精神家園。蘇軾此詩也不乏知音,清代詩人查慎行記載地方和宮廷史的《人海記》的書名就來源于此。
北京是主人公余松坡生活和創作的地方,這里聯結起了引發他生命危機的歷史與包裹著生命感悟的現實,見證著他命運與藝術生涯的重大轉折;北京也是他編導的話劇《城市啟示錄》的故事發生地。遍覽世界、滿腹學識的華裔教授回到北京,為這個“龐大固埃”的蓬勃、熱力、喧囂、渾濁所震驚,發出了自己的質詢與思考。在兩者的互文性映照下,“王城”作為一個現代化都市所遭遇的經濟發展、空氣染污、生存問題、信任危機都一一凸顯出來。
相比于“耶路撒冷”的異域奇彩,“王城”這個意象簡樸寧靜地容納了當下中國人的浮躁和焦灼,延展著對歷史與現實的思考。“王城”與“北京”,古老與現代,沸騰與隱逸……傳統文化的意象在當代生活中獲得了新的內涵,現代的中國也在古老的基因里尋覓到了對應的精神路徑。
從域外符號到中國意象,從想象界到實在界,徐則臣的這一變化展現出一代人精神追索的心路歷程。對“70后”來說,這個由遠及近、由外而內的過程,實際上也是人到中年、落地生根的生命感悟結果。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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