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漏邑》自然秘境與文明演變的終極叩問
《天漏邑》自然秘境與文明演變的終極叩問
2017年01月24日 17:48:49 瀏覽量: 來源:廣州日報 作者:

《天漏邑》
2017年1月,北京圖書訂貨會上,人民文學出版社邀請中國作協副主席李敬澤先生,并以三任社長:聶震寧、潘凱雄、管士光聯袂推薦的形式,發布文壇實力作家趙本夫先生的長篇新作《天漏邑》。
天漏邑,世間流傳著各種說法。一說是遠古遺民部落,一說為舒鳩國都城,一說是歷朝囚徒流放地——罪惡的淵藪,抑或自由的天堂。就像桃花源的傳說一樣,只不過,桃花源是美的傳說,天漏邑是惡的傳說。本書情節奇譎、人物生動。作者以蠻荒之地、化外之民的天漏村為模型,雜糅田野調查的筆法,創建了一個關于自然與文明的寓言式作品。
科技武裝的人類相比自然太渺小
小說《天漏邑》采用了雙線敘述,一為天漏村人宋源、千張子抗日及宋源解放后追查叛徒的故事,一為大學教授禰五常帶領學生到天漏村考古的情節。
與中國文人謳歌烏托邦理想的傳統不同,趙本夫將天漏村這個古代小國的都邑寫成了“罪惡的淵藪”。這里經常發生雷電劈人事件,但天漏村人卻對此安之若常。原來這里是歷朝罪人流放之地,自知有罪,故對天譴默然承受。天漏村人對死亡持有漠然疏離態度。
宋源在一場雷擊中出離母腹,臉上帶著黑記,仿佛標識“人生而有罪”;又仿佛他是雷電之子,在以后的人生中,他是抗日英雄、公安局長,以正義的名義一路追查叛徒,然而,作者沒有讓情節順利發展,一聲“槍下留人”,讓執法的宋源喪失了權力,殘疾英雄千張子最后被天漏村人接回了天漏村頤養天年。這里體現了作者深邃的構思:應該有一種更高的力量超乎于人類之上,掌握著對是非善惡的終極審判。
因為與世隔絕,天漏村保持了數千年不變的傳統,山洞里保存了數千年延續至今的竹簡村史,村人任由史官記錄發生的一切而不加干涉;村人順從于大自然的威力……天漏村成了大學歷史系教授禰五常眼里的活化石——人類文明的一種原生態存在。
禰五常跟他的學生駐扎在天漏村,立志拋離身外功名榮華,徹底研究清楚這古人之孑遺、文明的原型。但天漏村接二連三顯露出嶙峋的面目,越是調查下去越是出現更多的謎題,加上兩個學生的離奇去世,超自然力量的奇幻與詭譎讓現代知識精英禰五常教授陷入了世界觀的崩塌。禰五常教授的崩潰是作者對現代文明畫下的一個巨大的問號,被現代科技文明武裝的人面對自然時渺小而可憐,所以具有強大的現代理性精神的禰五常教授和他的學生們,在天漏村這樣的地方顯得如此困窘、無奈、怯弱,遠不及天漏村人安然自適的自然屬性。
人性與自然的“天問”
《天漏邑》的女主人公檀黛云這一人物形象,是作家趙本夫以其五舅媽的一部分經歷為原型。她是婦救會長,抗戰時期做了大量革命工作,被日本鬼子捉住后受盡酷刑,寧死不降,后來僥幸逃生。
歷史上很多記載似乎表明,女性相對男性更少背叛。趙本夫多次采訪她,深感迷惑,除了信仰的精神因素,是什么決定了叛變與否的最終發生。小說中千張子說“實在忍受不了那個疼”,那么,對于叛變,究竟應該怎樣從政治、法理、倫理、道德多個層面來評判?作者更進一步指出:誰是應該被犧牲的?人做出怎樣的選擇才是合理的?千張子選擇出賣女上級檀黛云換取自由,理由是自己更能殺鬼子。他也的確在以后進行了瘋狂的復仇行為,他并不怕死。《天漏邑》將筆觸探入到了人性幽微之處,人,是選擇的產物,也是觀念的產物,你的選擇使你成為與別人不一樣的人,你也經由你自己的觀念而成為了你。千張子成為了一個打引號的抗日英雄,其中蘊含了復雜的人生況味。所以,對于人性與生俱來的弱點,我們應該持有何種態度?從這個意義上,《天漏邑》是一部充滿了疑問、讓人深思的小說。
《天漏邑》情節奇特,常出人意料;書中眾多人物均極有個性、生動獨特,讓人享受酣暢淋漓的閱讀快感。然而,掩卷之后,作者深藏的用意和苦心時時讓人心生波瀾,追究種種謎題背后的隱喻。
田野調查與超現實文本
趙本夫先生是江蘇省作協原副主席,曾任《鐘山》雜志主編,是文學一線工作的組織者和參與者。而他本人的文學創作成績更令人矚目。當年,他以自己的文學處女作《賣驢》摘得全國優秀短篇獎;其后佳作不斷,中篇小說《天下無賊》被改編成同名電影為廣大讀者熟知,長篇小說《無土時代》進入了茅盾文學獎的終評名單,成為茅獎的有力爭奪者。經過五年的沉潛創作,他的長篇新作《天漏邑》以求新求變的面貌給了人民文學出版社一個驚喜。
著名文學評論家、曾出版《無土時代》的原人民文學出版社社長、現中國出版集團副總裁潘凱雄先生評論說,《天漏邑》在趙本夫的創作中又上了新臺階,雖傳統但非常獨到,“故小說創作無所謂傳統與現代之別,只有優秀與平庸之異!”
趙本夫在長篇小說《天漏邑》中以田野調查的方式向讀者報告了一個叫天漏的村莊的客觀存在。這個地方與世隔絕,獨特的小氣候致使天象詭異;六十年一現的古戰場奇觀;村人行為古怪,似乎遵守著某種從古而來的神秘的訓誡……凡此種種,都顯示出這是一個超現實文本,然而與拉美魔幻現實主義文學不同,天漏村不同于馬孔多鎮,趙本夫有意避開了新時期文學被拉美文學籠罩的巨大影響,獨辟蹊徑,創造了一個東方古代文明的母本,以此梳理東方文明流變及族人性格。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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