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撈蘇州更為久遠的“輕悍”傳統
打撈蘇州更為久遠的“輕悍”傳統
2017年02月21日 18:52:02 瀏覽量: 來源:現代快報 作者:何平

《枕河人家》
張蘇寧
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
2016年4月
以“枕河人家”來作為小說的題目,即使不說挑戰,至少張蘇寧在對話,或者在“復調”的意義上展開他對蘇州的文學想象
和有的城市一樣,比如北京、上海、南京、武漢等,任何后起者寫蘇州都會遭遇到一個龐大的“文學蘇州”的傳統。遠的不說,就說當代,從陸文夫以降,范小青、蘇童、陶文瑜、車前子、葉彌、朱文穎、王嘯峰……“文學的蘇州”和“真實的蘇州”彼此塑造和侵入,變得邊界曖昧。當我們談論蘇州,很多時候其實是這些作家文學想象的蘇州——或者陸文夫的《美食家》、或者范小青的《褲襠巷風流記》、或者蘇童的《城北地帶》等。蘇州是一座中國的“紙上的城”。
《枕河人家》作為一個晚出者,頑強地以最具有蘇州城市地標性的“枕河人家”來作為小說的題目,即使不說挑戰,至少張蘇寧是在對話,或者在“復調”的意義上展開他對蘇州的文學想象。還鄉的兆瑞向他的異國友人布蘭克和高倉原介紹,“蘇州水城的特點是水陸并行、河街相臨,形成雙棋盤的格局。你們看,小巷古宅、粉墻黛瓦,綠水人家繞,所以被稱為枕河人家”,這其實是張蘇寧對所有的讀者介紹他的“枕河人家”的蘇州。如果說小說中涉及的風習、園林、中醫、文人雅藏等可以是整個中國文化意義上的,而昆曲傳習所、桃塢藝社等等這些則是大文化中的蘇州地方性文化。《枕河人家》的人物是活在“文化蘇州”的。
說《枕河人家》是一部家族小說,大抵不會錯。張蘇寧寫丁家和潘家因祖上收藏的大盂鼎、大克鼎和《枕河圖》在中國近現代的命運。外婆講述的家族往事和“我”講述的共和國一代人的故事在小說中交錯著。兩者之間,張蘇寧更用心的是家族往事,“我”的故事旁逸斜出固然隱約滋生出家族的文脈,比如建國將祖上收藏的古籍帶到插隊地,比如“我”對古代器物書畫有異于同時代人的品別能力。但說到底,這些在家族往事中植入的年輕一代故事可能更多的是張蘇寧在長篇小說結構藝術上的雄心。在張蘇寧的心目中,他的《枕河人家》不只是一個城市的繁華夢,他的小說地理是從平江路,向西太湖的蓮花庵,向蘇北里下河不斷拓展的。如果對中國城市史稍有了解,就會知道其實在現代中國最有資格講“從前”的城市應該不是現在講“從前”講得最多的上海。就在上海的近邊,蘇州、杭州、南京、揚州都比上海有資格講“從前”。《枕河人家》從晚清退隱官僚講起,在我們幾乎以為他要“懷舊”時,卻轉而投身到一個現代傳奇的講述,寫端方到張宗昌再到日本人對大盂鼎大克鼎的覬覦,寫潘家護鼎以至于付出生命代價,各種斗智斗勇,最后有驚無險,大盂鼎、大克鼎和《枕河圖》得以善終獻給新的共和國,張蘇寧最后自己在小說中總結為護鼎有功的兆君是“君子風范加巾幗風采”。
張蘇寧的氣質使得他不可能像蘇童、葉彌、朱文穎、王嘯峰等那樣去寫蘇州,他的《枕河人家》的親緣性應該是陸文夫和范小青。陸文夫寫蘇州有士大夫氣、名士氣的優游、練達和世故,而范小青則是江南女子的細致溫婉、悲憫憐惜。和陸文夫、范小青有所不同的是,《枕河人家》打撈了蘇州更為久遠的“輕悍”的傳統。蘇州是出過專諸、要離等俠義之士的蘇州,《枕河人家》的丁香(兆君)獨立承擔起潘家大宅的護鼎重任,回響激蕩著吳地的“輕悍”之聲。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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