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烏托邦文化:從小眾到流行
反烏托邦文化:從小眾到流行
2017年03月15日 08:19:59 瀏覽量: 來源:現代快報 作者:曾浩

《黑客帝國》是反烏托邦電影的代表作之一

《我們》
[俄國]扎米亞京 著

《美麗新世界》
[英國]赫胥黎 著

《使女的故事》
[加拿大]阿特伍德 著
最近,美國民眾出現了一股閱讀反烏托邦文學的熱潮,在亞馬遜網站上,《美麗新世界》等反烏托邦小說銷量驟增。有評論認為,當下美國民眾對美國的未來感到了迷茫,所以從書中尋找答案與慰藉。
在1516年烏托邦這個概念誕生后不久,對它的疑問和思考也就隨之出現。500年來,“反烏托邦”也從一開始的文學范疇,逐漸延伸到電影、游戲等領域,并成為一種重要的文化。
美國新一波反烏托邦熱潮
特朗普應該不會想到,他成為美國總統這件事會催生人們對一類文學的熱情。
亞馬遜網站的圖書銷售排名顯示,一批反烏托邦文學作品在特朗普就任后先后沖進銷售前十,其中有英國作家阿道司·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加拿大作家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的《使女的故事》,另一部之前不太為人知曉的反烏托邦小說也陡然走紅,一度打入亞馬遜暢銷書排行榜前五,這本書就是美國作家辛克萊·劉易斯的《不會發生在這里》。雷·布拉德伯里的《華氏451》也上過榜。
一千多年前,哲學家柏拉圖構想了一個由哲學家擔任國王的理想國,到1516年,英國爵士托馬斯·莫爾寫下了《烏托邦》,這個概念成為了一個“理想的現世天堂”的代稱。這個天堂不是由神創造,而是依靠人的理性與美德造就出來的。烏托邦文學的總體特征是描繪了一個秩序井然、科技發達、高度統一的國度,但這都是建立在人們都是完美的人類基礎上的。
反烏托邦文學隨著人們對烏托邦的質疑而誕生。反烏托邦文學中比較具有代表性的作家有:俄國的扎米亞京、英國的阿道司·赫胥黎以及喬治·奧維爾。作為反烏托邦小說的先驅,扎米亞京的《我們》更像是一部關于反烏托邦總體哲學的宣言。書名中就暗含著所有反烏托邦小說的第一個關鍵要素——“烏托邦”是去個性化的、集體性的、嚴格遵照理性規劃的。阿道司·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受《我們》影響很大,但作者在書中頗有先見之明地提出了人造胚胎技術、抗抑郁藥,科學倫理入侵傳統人倫范疇的悲劇,在這個沒有差錯、沒有悲傷的新世界中,科學秩序高過一切基于人性設立的社會政治秩序。
反烏托邦文學無疑是對烏托邦的質疑與反諷,因此不難理解美國民眾對于未來的迷茫和擔憂——特朗普能夠帶領人們走向一個他提出的烏托邦式的,再次偉大起來的美國嗎?還是會像那些反烏托邦小說描繪出的圖景?或許美國民眾開始懷疑美國的未來,于是從反烏托邦小說里尋找答案與慰藉。
大銀幕上的“反烏托邦”
作為文學的一個類型,反烏托邦小說算不上大眾,但從20世紀中后期以來,越來越多的文學作品,尤其是科幻作品帶上了反烏托邦色彩的背景設置。這也許是作家們的創作使命感使然,也可能是一種時代潮流——相比傳統科幻小說技術合理性的高要求,反烏托邦想象中那些架空的未來中更可以產生夸張刻意的想象。而《黑客帝國》《饑餓游戲》《分歧者》《移動迷宮》則以電影這種大眾傳播方式,向世界潛移默化地施加反烏托邦文化的影響。這仿佛也標示著反烏托邦小說從憤世嫉俗的少數,向流行文化的轉移和過渡。
科幻片的巔峰之作《黑客帝國》系列討論了人工智能和反烏托邦。影片中,網絡黑客尼奧對這個看似正常的現實世界產生了懷疑。但墨菲斯告訴他,現實世界其實是由一個名叫“母體”的計算機人工智能系統控制,人們就像他們飼養的動物,沒有自由和思想,而尼奧就是能夠拯救人類的救世主。
2008年,反烏托邦小說《饑餓游戲》橫掃暢銷書排行榜,其后改編的同名電影更是創下票房紀錄。《饑餓游戲》的科幻感并不明顯,末世感和肉搏戰才是最大的看點。在《分歧者》中,未來的芝加哥社會已經被分成了五個派系,每個派系都擁有純粹的美德,所有16歲的人必須在這一天選擇他們余生將要奉獻給的派系。加上近年的《移動迷宮》系列,這三部作品可以成為青少年的反烏托邦三部曲。
為什么反烏托邦文化能夠從小眾走向大眾?固然是借助了電影這一大眾手段,更因為在今天這個多元化的時代,自由和個性愈發得到世人的重視,尤其在美國這個強調個人至上的國家,反烏托邦文化的流行簡直是必然的。
2016年的反烏托邦游戲熱
從文學到電影,反烏托邦文化的另一個領域是游戲。以此為主題的游戲中,最為著名的是《生化奇兵》系列,稍遜一籌的有《鏡之邊緣》《勿忘我》等。在這些商業游戲中,玩家所扮演的大多是身處看似完美實則存在問題的社會中,身懷絕技起來反抗的“英雄”。
游戲公司2K games的著名射擊游戲《生化奇兵》為玩家們塑造了一個失落的海底烏托邦——極樂城,極樂城的締造者萊恩不接受一切需要照顧弱勢族群利益的制度和宗教,決定建設一個只屬于精英人物、人人能夠自由發展、為自己謀福利的烏托邦。但實際上極樂城的自由,
必須是萊恩控制下的自由。萊恩開始動用強權來鎮壓自己的敵人,最終導致了極樂城分裂和民眾起義,一場烏托邦的華麗之夢毀于一旦。在續作《生化奇兵:無限》中,故事搬到了天空之城哥倫比亞,那里有發達的科技與安靜的生活,孩童們在街道上肆意地玩耍,人們席地而坐享受生活……但是隨著游戲的進行,光鮮背后的骯臟一點一滴暴露了出來,天空之城的締造者被居民尊稱為圣父的康斯托克有著絕對的權力,并壓榨下層貧民,與玩家初遇哥倫比亞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勿忘我》有一個獨特的主題“記憶”,游戲設定在近未來2084年的巴黎。在游戲世界中,有一個可以捕獲記憶并且可以自由在線交換和交易的系統,人們可以通過記憶接口把珍貴的記憶存入銀行,或者把痛苦的記憶永久刪去。然而這個看起來完美的系統有著相當大的隱患,某國精神病患者將自己的記憶存入了民用記憶銀行,病態記憶流入市場,導致19萬市民遭受記憶污染,致使犯罪率和自殺率大大提高,并且記憶接口也產生了變異從而創造了外形恐怖的——突變者。
2016年,游戲圈的反烏托邦潮流是前所未有的,有十多部游戲以此為主題。在此之前,從未有哪一年,“反烏托邦”以如此密集而豐富的形態出現在游戲領域。
德國的一家游戲工作室在2016年推出了一款模擬監視游戲《奧威爾》,設計師馬克思和泰勒稱,游戲從斯諾登事件得到靈感。2014年6月,前CIA職員愛德華·斯諾登在香港向《衛報》與《華盛頓郵報》披露了有關“棱鏡計劃”(PRISM)的秘密文檔。這些文檔顯示,美國國家安全局從2007年起在世界范圍內對即時通信和既存資料進行監聽。而游戲《少數幸運兒》則把背景設定在1960年的架空英國,所有人戴著滑稽的面具,被逼著服用快樂藥丸,玩家要偽裝并逃離這個瘋狂的城市。不過話說回來,烏托邦雖然是一種空想,但也算不得瘋狂。2005年,美國學者拉塞爾·雅各比出版了《不完美的圖像:反烏托邦時代的烏托邦思想》一書,指出“切實可行的改革有賴于烏托邦夢想——或者至少可以說,烏托邦理想推動著與日俱增的進步”,我們在反烏托邦中應當領悟的,不是針對未來的恐懼、厭惡與逃避,而應當獲取面對未來,或者說是面對通向未來的現實的勇氣。人們有多么質疑烏托邦,就有多么向往它。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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