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作《白銀帝國》古人為什么對白銀青睞有加
新作《白銀帝國》古人為什么對白銀青睞有加
2017年03月20日 19:17:21 瀏覽量: 來源:中國搜索 作者:徐瑾

《白銀帝國》
貨幣是一國經濟繁榮與衰退的大轉輪。白銀作為貨幣的主要形態之一,在中國宋元以降直至近代、時間跨度近1000年的中國貨幣史中扮演了尤為重要的角色。自16世紀40年代起,中國以白銀為媒介參與創建世界市場,開始向“白銀帝國”演變,并創造了繁榮盛世;而18至19世紀,西方過渡到金本位并逐漸孕育出現代金融系統時,中國仍然固守銀本位,“白銀帝國”逐漸走向末路。
《白銀帝國》是青年經濟學者徐瑾的新作,這本書正是通過對這一段歷史的考察,分析中國社會興衰存亡背后那條連綿不絕的銀線。從白銀貨幣化到銀本位,從紙幣的失敗到中國對白銀的依賴,從中國參與創建世界市場到受制于西方經濟體系,本書梳理了白銀成為本位貨幣的艱難歷程。此外,作者將更多目光投向了中國早于西方幾百年開始的紙幣試驗,以及中國在全球金本位大勢之下對白銀的固守,探討中西大分流和中國銀本位對后世帶來的影響。這既是一部中國貨幣史,也是對中國社會變遷的窺探。
千年中國貨幣史,彰顯的不僅是白銀的循環和社會的更替,更是來自歷史深處的回響,是人性的投射。
金融史是一條少有人走的路我期待賦予新的理解
《白銀帝國》并非我一直想寫的書,甚至其最后形貌,也與我最初設想大為不同。然而,《白銀帝國》又是我迄今為止最為吃力也最為用心的一本書,從動筆到完成有三四年的時間。
《白銀帝國》的緣起,某種程度是上一本《印鈔者》的延續,但體系更為復雜龐大。《印鈔者》的主題是中央銀行與金融危機的歷史,書中寫英格蘭銀行,在比較東西經濟制度的同時,我發現在東西經濟大分流之下,其實早就出現了貨幣與金融制度的大分流。簡而言之,歐洲中世紀金銀鑄幣并用,中國則在宋元明進行各類紙幣試驗,這已經是極大的不同。在地球另一端,地理大發現帶來美洲貴金屬,雖然歐洲人最初夢想找到的是“黃金國”,但結果是白銀的數量與影響都遠遠超過黃金。就這樣,白銀不僅流入歐洲,中國也通過貿易汲取了世界白銀,完成了自身的白銀貨幣化。隨后發展方向近乎相反,白銀的大量發現使得歐洲發生了價格革命,過多的白銀也使金銀復本位制度發生了傾斜,多數國家放棄復本位采用了金本位,最終發展出現代銀行紙幣制度。至于中國,則從此陷入這種神秘的白色金屬中不可自拔。
上述錯綜復雜而又互為鏡像的歷史棱鏡,令我非常著迷。好奇一直是我的閱讀與寫作動力,也是我的天性。我對白銀與東西貨幣制度的話題很好奇,好奇彼此間的區別與變化,好奇表面現象之外的機理與動力學原理,也好奇其結果與潛在影響。于是這《白銀帝國》,從白銀的傳記開始,記錄其在中國的前世今生——從上古時代發展到20世紀,成為一部全球視野中的中國貨幣史。循著一層層往昔的化石最終探尋下去,因此《白銀帝國》的篇幅和所耗費的時間也超出了我的預期,構成了對往昔帝國金融、經濟、政治轉折的歷史追問。
如何追溯白銀乃至中國貨幣史的歷史真相?我最初想通過不同材料的對比完成量化統計,比如計算中國白銀流入數量。隨后,在實踐以及思考過程中,我發現已經存在一些類似的工作,有的可能具有突破性,有的只是可有可無的補充。或許,樹立一個數據標桿是切入某個領域的捷徑,但并不是我最欣賞的方式。
在我看來,歷史研究的迷人之處,正在于探索復雜性與模糊性背后的邏輯。最終,我仍舊選擇自己擅長的方式,通過梳理歷史脈絡,尋求一種政治經濟學的整體邏輯以及更好的解釋。
經濟學更多是一種方法論,有一種簡潔的邏輯凌厲感,而歷史則不同,自有一種真實的壯美與尊嚴,無須太多演繹與附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學習方式,寫作對于我即是如此。我過去常常開玩笑說,不了解一件事,就去寫一本相關的書吧,所以《白銀帝國》也是我在金融史領域的一次跋涉。《白銀帝國》寫作過程之久及工作量之大,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期,涉足領域越多,時間越長,閱讀材料就以指數形態翻升。某一題材有太多的資料,對于專門研究這一領域的學者來說,是一種賜福同時也是一種重負,稍有野心,就會感到這種基于豐富與復雜要求的壓迫感。一位備受尊重的中國歷史學家感嘆,自己在列舉參考資料時曾經如何努力顯得其不失過分寬泛。我讀這句話的時候心有戚戚,跨學科的金融史更是如此。
由于《白銀帝國》涉及的年代久遠、范圍廣闊,太多資料需要補充,參考書目中所列只是其中一部分。然而,仍舊有太多未完成的閱讀在前方延展,構成未來的興趣延伸點。我有時候甚至會想,如果把想看與需要看的資料全部看完,是否會雙目泣血,而且,如果起初知道這《白銀帝國》需要投入如此之多,我是否還有勇氣開始。
經濟人在意機會成本,人生最大的成本在于時間,畢竟生命短暫,那么就應該將時間浪費在美好的事上。每當念及投入三四年時間完成與現有學界論文和流行讀物有所區分的一部作品時,我難免反思這件事本身有多大意義,或者自己的工作究竟有沒有附加價值?中途甚至幾次懷疑自己能否完成,寫作也幾次停頓停擺——困難不僅僅在于工作或者生活的打斷,甚至有時單單想到這一主題的宏大,就足以讓我喪失一半信心。幸而,最終仍舊是主題自身的宏大與迷人,把我重新召喚到書桌邊。
金融史是一條少有人走的路,甚至走在路上的人不少也是誤入歧路,但是如果有幸遇到有趣的主題,我也期待賦予其新的理解。
從長久來看,一切人世努力都不過是時間的遺跡,可以選擇懷疑或者相信其機制。最后,我還是選擇相信這些努力的價值,畢竟執念是人生前行的動力之一。
《白銀帝國》以金融和經濟切入,其實涉及財政、軍事、政治、外交等諸多領域,我也因此涉足不少原本陌生的領域,對這些領域的研究者,我往往抱以敬意,我的路過,也許只是偶然,錯漏之處,還請讀者海涵。其間得到各位師友各種直接和間接的幫助,讓我避免了不少低級錯誤,我對此心存感激。
寫到這里,聽起來好像是略帶酸澀的訴苦,然而并不全然。這《白銀帝國》臨近結束的幾個月,我都在工作之余的晚上修改。正如此刻在上海午夜的燈下敲字,窗外偶爾閃過一二車燈,遠處的江邊隱約傳來鳥鳴與輪渡聲,隱隱然有種雕塑快要成型、破繭而出的激動,也涌出一些幾乎不敢相信的感觸,而這感觸竟然是甜壓過苦。就像一個日本小說家談及自己做甜點與寫小說的辛苦時所言:“看過我的小說、吃過我的甜點的人,等于品嘗了我工作的辛苦和愉快。”
于是,事情就這樣成了。或許正如行為經濟學的規律一樣,我們對記憶中往昔幸福與否的判斷,往往不撒于過程,而更多撒于結束的方式。下次,我應該嘗試寫一本小說,或者做一盒巧克力。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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