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著作《四次講座》以藝術史思維凝視小說
西蒙著作《四次講座》以藝術史思維凝視小說
2017年03月30日 13:11:21 瀏覽量: 來源:晶報 作者:

《四次講座》
長久以來,文學評論似乎成了學院派專家的“試驗田”和“自留地”,沒有普通大眾什么事兒。很大程度上,它也“窄化”為論文,生硬刻板,與文學本身的審美屬性相去甚遠。大眾看不懂,作家不關心,專家自己玩是如今評論的“真實生態”。或是礙于人情,大多互捧;或是指摘疏漏,咬住不放。但大多缺少文學史意識,對傳統漠不關心;沒有確然的趣味眼光,評論看似周全,實則“各打五十大板”,少了機鋒好惡,沒了見解眼光。
克洛德·西蒙的《四次講座》卻給人一種妙處:用強烈的主觀偏好(不怕刻薄得罪)、獨特的品味姿態(抗拒認知慣性)來表述自己的創作理念。1985年,西蒙摘得諾貝爾文學獎,這顯然是對法國“新小說派”的最高肯定。它看似像個小意外:論資歷,他比不上薩洛特這位“元老”;談名氣,又抵不過格里耶這個“主將”。然而,諾獎的口味雖別致,但眼光總是極好。西蒙獲獎自有道理,他既有孤絕冷怪的氣質,對“新小說”也有獨到理解。
這本《四次講座》的意義絲毫不遜于格里耶的《為了一種新小說》。西蒙談論了他的寫作、閱讀和記憶,卻不以評論家、研究者俯視自居。他的評論完全指向自身創作經驗,基于閱讀興趣。他把鮮花給了普魯斯特、??思{,卻把槍口對向了巴爾扎克和福樓拜。西蒙毫不掩飾地表達了對“傳統”的厭倦:單一鐵板的人物,漫畫般的心理類型,道學家的倫理“教諭”。他反感福樓拜小說命定的因果之鏈,認為巴爾扎克只在描寫段落有價值,其余都是乏味的社會學興趣。這是一種寓言思維,人物無不成了“德行”的象征符號。普魯斯特、??思{等人的偉大在于顛覆與攪亂:意義預先存在于作家的工作之前,而現在,意義將由這一工作來生成。
西蒙的眼光之所以獨到,無疑是早年學畫,立體主義畫風給他帶來的藝術思維。這種思維建基在一種藝術史視野之上,使他輕松在繪畫與小說兩種藝術門類上,引譬連類,比較騰挪。沒有豐富的創作實踐和理論洞察,絕不會獲得這種“評論的自由”。西蒙從不承認藝術史上的“進化論”,藝術并不存在“進步”,只存在差異和進展。藝術上的“新法則”只會刺激創作,卻不能作為評判作品質量的標準。
同樣,小說和繪畫都經歷了從“被挾持的附庸”到“獨立的自由”的演變,擺脫了宗教的、道德的、社會的種種功用價值,表現為對“再現”型藝術的拒絕。在過去,繪畫通過透視取得了逼真性,小說通過因果關系的歷時性排列獲得了敘事“動力”,故事情節因而獲得了社會心理學層面的合理存在。西蒙對此提出了質詢,這種所謂的“現實主義”是否只是一種先行取舍的意義整合,是一種“虛構的整體性”?“長時間里,畫家或作家始終給人一種整體性的幻覺,但人們卻沒有發覺,實際上,他們首先采用了一種選擇和一種整合,這兩者都做得十分主觀,并通過一種巧妙的手段,讓我們忘記了,他們的作品原本是由碎片的一種聚集而構成的。”
那么,“現代主義小說”的現代到底意味著什么?當你回答出“碎片化”的拼貼,“非持續性”的敘事時,西蒙會告訴你,這是一種淺薄。它們根本就不是什么現代主義的“發明”,也并非什么手法。因為,它們是“最大的現實”,“最本質的再現”。西蒙所追求的“新小說”,反對的只是傳統現實主義的武斷專橫,瓦解它所確立的理解現實的唯一轉譯模式。
“現代”在本質上是要打破這種“對再現的習慣性認知”(長期按照“相似性”和“逼真性”來判斷藝術作品的價值)。當印象派繪畫的最初觀眾,只看到了“光斑色塊”的堆砌,沒有輪廓形狀的胡涂亂抹時,喬伊斯和普魯斯特也在小說領域展開了相近的事業。他們的描寫只依賴一個嘲,毫不彌合空白和空洞,只是把片斷聚集組合,達到“種種關系的直接建立”。從而,我們更深刻地理解了西蒙到底想要什么。他試圖完成一種替換:用“對印象感知的再現”取代“對可見世界的再現?!?/p>
責任編輯:張東紅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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