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連福：“柚”見美好
曾連福：“柚”見美好
2018年02月04日 10:03:55 來源: 浙江日報 作者: 劉子瑜
黨的十九大勝利召開。又一個金色的秋天，胡柚熟了。
衢州市常山縣東案鄉白馬村又熱鬧起來，來自各地的水果采購商涌到這里，討價還價，裝車運貨。
看著漫山遍野的胡柚，再看看山腳下停著的采購貨車，曾連福高興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他不時與收購商熱情地打招呼，伸出長滿老繭的右手，用帶著濃厚鄉音的普通話說：“4元一斤，少一分也不賣！”
60歲，掐指算算有一半時間與胡柚打交道。曾連福摩挲著手中的胡柚，迸出一句話：“當初只為吃飽飯，想不到今天弄出了點名堂。”
聽著曾連福講故事，記者感到，胡柚就是他心中的寶，而他的經歷也像極了胡柚，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稀缺
這幾年，曾連福種胡柚發生了幾件大事：他從常山胡柚研究院引進了新的優良品種，種植的胡柚獲得了“中國原產地”標簽，此后胡柚片又以“衢枳殼”之名入選《浙江省中藥炮制規范》。胡柚銷路由此進一步打開。
曾連福弓著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聽到采購商說起“稀缺”二字時，怔了一下。
曾連福陷入了沉思。他指著周圍的山頭說，這里以前啥都稀缺。在他的印象中，小時候白米飯便是一種稀缺品，為填飽肚子，自己經常去田里挖地瓜吃。
醫療資源稀缺更讓他覺得不安。曾連福清楚地記得，1976年初春，村里有孩子病重，他和好友用擔架抬著小孩走了2小時山路才趕到衛生院。孩子得救了，他回到家卻做了一個星期的噩夢，“總夢見自己從山上摔了下去。”
不久，曾連福“夢想成真”。因為長時間營養不良，有一次上山割草時，從山上跌了下去，醒來的時候看見竹絲燈發出微弱的光，他以為自己死掉了。
曾連福開始籌劃改變人生。他跑到衢州，用省吃儉用攢下的錢采購了1噸橘子，四處推銷販賣，結果1個月后不得不回家——由于對市場缺乏了解，橘子爛了近一半。曾連福說，他守著那些爛橘子哭了一晚上。
豐收
1978年，常山縣農村社員人均收入78.12元，曾連福家經常1個月不開葷。縣里想方設法幫助大家脫貧。
希望總是出現在不經意間。此前，常山縣農業局在青石澄潭村發現了一種“似橘非橘，似柚非柚”的野果，這種野果富含維生素C和磷鉀鐵鈣。
很快，常山縣組織省內外專家論證這種野果的發展前景。聽到消息后，曾連福趕到縣城，同一位專家說：“既然沒毒又有營養，就讓我先種點試試吧。”
1979年，常山縣農業局培育出了這種野果的種植苗，并取名“胡柚”，嘗試推廣種植。
經過反復爭取，曾連福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當年，他與５戶農戶從生產隊承包了10畝山地種植胡柚。一年后，他種植的胡柚賣了6000元，在當地引起轟動，并點燃了全縣的引種熱情。到1987年，全縣已有24個鄉鎮的216個村種植胡柚，規模達2.3萬畝，胡柚收入直逼糧食生產總收入。
1990年，常山胡柚大豐收。農戶運出去的胡柚都是論噸賣，區域內市場徹底飽和，殺價嚴重。冒著大雪，曾連福雇來貨車將兩噸胡柚運往北方銷售，但由于缺乏知名度而賣難。那一年，曾連福虧了10萬元。
為解決胡柚賣難，1991年，常山縣成立了一批胡柚專業合作社。曾連福成了蘭家山胡柚專業合作社的社員，只管種，不愁賣，價格有保證，“種胡柚省心了”。曾連福還聽說，為打響胡柚的知名度、進一步打開銷路，縣領導帶隊到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去吆喝，還在一些航班上做起了廣告。
2001年，常山農村開展土地流轉。這一舉措有利于擴大規模效益，極大地激發了農民的積極性。曾連福立即從其他農戶那里流轉了50畝土地；2011年，他又先后從周邊村流轉了500多畝土地。這樣一來，曾連福的胡柚種植面積發展到了580畝，產品銷往全國各地。
隨著種植規模擴大，2006年，曾連福辦起了胡柚專業合作社，目前共有社員100多戶。2017年，他幫這些農戶銷售胡柚550噸，增收600多萬元。
致富
這兩天，曾連福的胡柚被收購后，立即打包銷往歐盟、加拿大、俄羅斯等地。這種跨國銷售讓曾連福驚嘆不已。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種的土貨走出了國門。成批的采購車輛沿著新修的路直接開到果園，采購商自報家門：“我們是通過網上找來的。”
做了一輩子農民，曾連福至今也沒搞明白“網”是什么，但他知道如今胡柚更好賣了。
這一切都得益于浙江農村電商的異軍突起。采訪當日，曾連福的兒子曾秀俊正在和快遞公司談最新的運輸折扣。2016年，他通過互聯網賣了近5萬公斤胡柚。當年，常山胡柚鮮果銷售6萬噸，其中網絡銷售占10%，每公斤平均售價比線下高出1倍以上。
深加工的快速發展，極大提高了胡柚的“身價”。曾連福記得，五六年前，當地陸陸續續建起一批加工廠，把胡柚加工成果汁、果脯、精油等產品。他說，有時進城逛超市，看到貨架上罐頭大小的胡柚蜂蜜茶一瓶就賣到15元，“這個價格過去想也不敢想。”
2015年末，曾連福看到浙江在全國率先完成脫貧攻堅任務的消息，心頭為之一振。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四鄰八鄉的村民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了，“蓋了新房、買了新車，城里有的好東西，家里也有了。”
講到這里，曾連福眉頭一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