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策劃·浙江援派干部風采錄之青海篇】一個是副縣長,一個是辦公室主任,他們在青海湖畔抒寫“浙青情緣”
【特別策劃·浙江援派干部風采錄之青海篇】一個是副縣長,一個是辦公室主任,他們在青海湖畔抒寫“浙青情緣”
2018年09月28日 09:45:51 來源: 浙江黨建網 作者: 王昭奕
編者按
他們,穿越時空的距離,搭起浙江援建的樞紐;他們,埋頭苦干于一線,串起工作中的點點滴滴;他們,是浙江省援派干部人才。
這些年,大大小小不為人知的故事在援建的土地上發生,我們將此一一記錄。
遠在距離近在心,讓我們一起走近援派干部人才的酸甜苦辣,聆聽他們內心深處的聲音。
今天,為大家介紹兩位援青干部,他們肩負援青使命奔赴柴達木盆地,在青海湖畔抒寫“浙青情緣”——
援青篇
從此亦是天峻人
——記省援青指揮部副指揮長、海西州天峻縣副縣長胡敏仁

胡敏仁,1972年2月出生,寧波市北侖區政府黨組成員,浙江省第三批援青干部。2016年8月,遠赴青海省海西州擔任浙江省援青指揮部黨委委員、副指揮長,天峻縣委常委、副縣長。

胡敏仁(中)查看蕨麻長勢。
八月中下旬,青海省的天氣已漸漸轉涼。在平均海拔4000多米的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天峻縣,牧民切洋尖措正蹲在蕨麻試驗田里仔細拔除雜草,他格外珍惜這份工作,一天的勞作能為脫貧不久的家庭掙得一筆額外的收入。而這100畝蕨麻試驗田的由來,還要歸功于一次“偶然”。
去年,青海省海西州天峻縣委常委、副縣長胡敏仁在一次調研中得知,有客商在青海大量收購蕨麻。胡敏仁看到蕨麻的需求市場之后,立即前往位于西寧的中國科學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咨詢有關專家,高原所的陶燕鐸教授告訴他,“天峻的自然環境非常適合蕨麻的生長。”于是,在今年4月份,胡敏仁申請了15萬元援青資金,開始蕨麻試驗性種植。如今,蕨麻長勢喜人,成熟后每畝收益預計可達5000余元。
和這片蕨麻地一樣蓬勃生長的,是胡敏仁來到天峻后的三個心愿——讓百姓口袋鼓起來、日子樂起來,以及吸引更多的人走進天峻。
作為第三批浙江援青干部,如何在有限的三年時間里多做一點事兒是胡敏仁一直思考的問題。包括蕨麻地在內的多個援建項目在他手里成長,在天峻的土地上扎根,可是他卻說:“這絕對不是一個人的功勞。”
雪域高原初印象
如果要給胡敏仁拍一部紀錄片,那么第一個鏡頭一定是他踏上天峻縣的那一秒開始。時間倒回到兩年前,彼時還是寧波市北侖區政府辦公室主任的胡敏仁順利通過體檢等一系列程序,即將前往2000多公里以外的青海擔當援建工作。
從錢塘江畔到柴達木盆地,不僅僅存在時空的距離,更多的還是各種“差異”——小到飲食習慣,大到經濟文化。“我要去干什么?天峻需要什么?”面對一切“未知”以及對工作的負責,胡敏仁在動身前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可以說是與前一批援青干部“無縫對接”。
第二批浙江援青干部、曾掛職擔任天峻縣副縣長的徐善燧是胡敏仁的寧海老鄉,得知胡敏仁要接過援建天峻的“接力棒”之后,兩個人徹夜暢聊,談發展、談規劃、談困難。胡敏仁也對徐善燧的熱心懷著感激之情,“他毫無保留地將天峻情況一一告知我,可以說,我沒來過天峻卻絲毫不感到陌生。”
得到好友的助力,沒有適應期,從來到天峻第一天起,胡敏仁就融入了這里。剛來天峻不到兩周,他就前往距離縣城260公里的蘇里鄉調研。
“蘇里鄉遠嗎?”
“遠!比到德令哈還遠!”
一路疾馳,幾十公里無人家,陪同人員告訴胡敏仁,“如果運氣好,還能看到野生動物。”胡敏仁卻沒有心情關注,因為與這美麗風光形成強烈對比的,是蘇里鄉的“遠”“閉塞”“落后”……如今的蘇里鄉已經有了很大改變,然而當胡敏仁看到牧民簡陋的旱廁時,仍舊受到了沖擊,他暗下決心,一定要盡快把天峻縣廁所革命提上議程。
看看縣城,已看不出落后;看看牧民,他們臉上掛著笑容。然而看看很多細節,胡敏仁知道自己要做的事還有很多。這雪域高原的第一印象,讓胡敏仁對于援建天峻有了更深的理解。
讓天峻走出去
“扎西德勒”是“吉祥如意”,“貢卡姆桑”是“你好”,“托切那”是“謝謝”……在胡敏仁的本子上,記錄著一些簡單的藏語發音。天峻是藏區,要想獲得牧民們的理解和信任,學幾句藏語總沒錯。也是因為這份真誠,胡敏仁很快和幾位藏族同胞成為了好友,拉白才讓就是其中一位。
這幾個月是青海的旅游旺季,拉白才讓的牧家樂示范點迎來了一批又一批來自浙江的客人。胡敏仁分管文體旅游工作,這個牧家樂示范點的建立,他出了不少力氣。沒有客流量怎么辦?他來對接,“草原的景色太美了,牧家樂完全可以吸引到攝影愛好者。”由于氣候原因,牧家樂開放的時間并不長,不過在短短幾個月時間里,牧家樂的收益還算可觀。
在拉白才讓眼中,胡敏仁親切、沒有架子,會跟他簡單說幾句藏語,一件沖鋒衣、一雙球鞋、一個雙肩包是他的“標配”。胡敏仁每次回訪牧家樂,拉白才讓都會端出熱滾滾的奶茶招待他。“因為他是我們天峻人啦。”拉白才讓總是這樣說。
胡敏仁在天峻結識的另一位好友是現在甬麗峻電子商務發展服務中心的負責人龔全明。去年3月,胡敏仁來到龔全明負責的快遞點寄快遞,當時兩個人對于電商發展聊得投契,龔全明事后回憶起來,“那時候也不知道他是縣長,完全放開聊,沒想到自己現在能成為甬麗峻的負責人。”
人手不夠、信息不暢通、資金不足,像黃蘑菇一類的生鮮產品由于運輸價格高昂無法走出天峻,這是龔全明向胡敏仁反應的問題。沒想到交談過后一個星期,胡敏仁就為他帶來了好消息。幾個月后,天峻縣創業孵化示范點暨甬麗峻電子商務發展服務中心正式掛牌成立,農牧民手里的特色產品通過“互聯網+牧業模式”遠銷各地,成為當地群眾增收致富的新門路。
如今,當新鮮的黃蘑菇搭上阿里巴巴馴鹿冷鏈運往東海之濱,天峻的特色也隨之插上翅膀飛向全國。
一茬接著一茬干
今年上半年剛種植的蕨麻可能要到2020年才能收成;牧家樂的全面推廣也還有很長的路需要走;天峻孩子的成長更需要時間的澆灌,這些似乎都不能在三年內看到最顯著的效果。明明只有三年時間,胡敏仁卻規劃著更長遠的發展,“援建就是要一件接著一件辦,一茬接著一茬干!”
援建,不是幾個人的事兒,也不僅僅是三年的事兒,而是一個延續發展的過程。“很多項目周期很長,不能說三年內做不完就不做了。”
三年過去后,第三批援青干部會離開這里,然而所做的一切都會繼續在天峻延續生命力,也將會有更多的人踏上這片美麗的土地繼續奮斗。
胡敏仁一直都說,一個人的時間太短暫,功勞不是自己的,每個項目的出生、成長都是一大批干部的心血,也許在多年后,自己一些尚未成熟的想法會在別人的努力下開花結果,那么努力就不會白費。“就算以后回浙了,也要繼續關注天峻的項目。”
“三年青海情,便是半生天峻人。”草原作證,見證了胡敏仁在天峻的日夜操勞;格桑花開,一批又一批的援青干部為雪域高原帶來無限生機。三年時光走過三分之二,胡敏仁的心愿也逐漸在這里落了地,生了根,發了芽,牧民們的一句“胡縣,扎西德勒”,包含了說不盡的情誼。
見證無悔的青春
——記省援青指揮部辦公室主任陳聳磊

陳聳磊,1983年5月出生,浙江省政府辦公廳保衛處主任科員,浙江省第三批援青干部。2016年8月,遠赴青海省海西州擔任浙江省援青指揮部辦公室主任,海西州工商聯黨組成員、副主席。

陳聳磊等援青干部為唐小平醫師過生日。
德令哈,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州府所在地。30年前,德令哈是詩人海子筆下“雨夜荒涼的城”;30年后,這里一派蓬勃朝氣。這座讓許多文青魂牽夢繞的城市,和浙江有著扯不開的聯系,三批援青干部記錄了它的變化,而它同樣也見證著援青干部走過的足跡和奮斗的歲月。
這次,我們要前往德令哈采訪一位年輕的援青干部。陳聳磊,出生于1983年,從2016年8月走進德令哈開始,他在這里度過了兩年青春。又是一個八月,象征美好時光的格桑花開得正艷,兩年來,700多個日日夜夜,那么多故事,發生在德令哈……
從“不知道”到“專家”
從杭州飛至西寧,再從西寧前往德令哈,在這個微涼的早晨,我們在浙江省援青指揮部門口見到了陳聳磊,瘦瘦高高的個子,腳踩一雙黑色布鞋,笑起來有些靦腆。他招呼我們往辦公室走,剛坐下,他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喂,張主任,好的好的,馬上給您送過去。”
最近這段時間剛好是青海氣候最宜人的時候,指揮部的接待任務重,陳聳磊告訴我們,最忙的時候,一天下來差不多要打百來個電話。
采訪屢次被電話打斷,陳聳磊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明天浙江工商聯那邊要過來調研,我們得盡快落實到位。”
對接溝通、寫宣傳稿、管理財務……每一項工作都被陳聳磊仔仔細細記在本子上,這樣的工作手冊,他已經寫完了好幾本。眼前這張略帶青澀的面孔,撐起了指揮部辦公室所有的工作,不過,陳聳磊卻謙虛地表示,自己也是從一個辦公室工作的“門外漢”慢慢摸索過來的。
兩年前,陳聳磊報名參加援青,一來就被賦予了指揮部辦公室主任的重任。辦公室工作繁重又瑣碎,在服務保障援青各項工作順利開展方面承擔著“交通樞紐”的作用。作為指揮部辦公室主任,陳聳磊要牽頭負責指揮部的統籌協調等多項工作,著實不輕松。
“壓力太大了。”陳聳磊坦言。一開始接過重擔,對口支援業務經驗不足的他整宿整宿睡不好覺,加上缺氧、干燥的環境,頭疼、視力減弱的毛病也隨之席卷而來。
來不及作調整,必須馬上渡過“適應期”!宣傳稿寫不到位怎么辦?“軸勁兒”上來的陳聳磊對著電腦“死磕”,改,一改便是十幾稿;問,一有空就抓著指揮部的同事請教。
海西州對口支援辦主任張德明對對口支援業務十分了解,陳聳磊便每次都“厚著臉皮”去請教,一天跑他辦公室十來次也是有的。
從“不知道”到“專家”,過程雖然辛苦,但是收獲是充實的。就在7月底,浙江省與海西州舉行了一場旅游合作交流活動。陳聳磊負責宣傳冊的制作,活動召開在即,宣傳冊上還缺少一組海西州經濟發展的最新數據。此時已經夜深,當地干部早已下班。認真負責的陳聳磊只能自己翻閱大量材料,最終在活動開始前順利完成宣傳冊刊印。
“若是干不好這份工作,不僅砸了浙江的招牌,也對不起后方親朋好友的支持,更不配共產黨員的身份。”邊學邊干的陳聳磊如今一人就扮演了秘書員、聯絡員、通訊員、宣傳員、接待員及服務員等“六大員”角色。
從“父親”到“榜樣”
德令哈的夜,天黑的較晚,已過八點半,太陽還未完全落山。陳聳磊忙完一天的工作,和我們一起踱步在浙江省援青指揮部大門口,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是他遠在杭州的妻子打來的視頻電話。
“忙完了吧?”
“剛忙完呢。”
“兒子吵著要和你說話。”
這樣的對話是夫妻兩人之間的日常。剛剛四歲半的兒子正是需要爸爸陪伴的年紀,然而陳聳磊一年也見不到兒子幾次,陳聳磊總是說來援青無怨無悔,唯一對家人抱著最大的愧疚。
兩年前,陳聳磊偶然看到選拔第三批援青干部的通知,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主動提交了報名表。那時,他的岳父剛被查出結腸癌,而岳母則患有嚴重的眼疾,孩子還那么小。當他告訴妻子自己要奔赴千里之外的青海,妻子淚眼朦朧地問他,“我怎么辦?”“孩子怎么辦?”兩個問題一下子“砸”懵了陳聳磊。
經過幾番溝通,陳聳磊堅定地告訴妻子自己想要去援青,好在平復心情后的妻子依舊善解人意,“你去吧,家里我會顧好。”
時光匆匆,陳聳磊在德令哈揮灑汗水,實現抱負,家人則在杭州默默支持他的選擇與堅持。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一年過去了……
去年11月底,指揮長潘建漳嚴肅“批評”了陳聳磊,并主動給予陳聳磊幾天假期,要求他回杭。到底是什么原因?原來,陳聳磊的岳父病情加重必須馬上住院手術,妻子希望他可以回去陪一陪家人。可是正是年底最忙碌的時候,陳聳磊只能安慰妻子,過段時間一定回去。
潘建漳從別的同事那里得知這一情況,“批評”陳聳磊不該瞞著他,“回去看看,安心了,才能心無旁騖地做好工作。”在潘建漳的再三“命令”下,陳聳磊才動身回杭。而岳父手術結束后沒幾天,他又急匆匆趕回德令哈。
陳聳磊不善表達,但他希望多年以后和孩子提起在德令哈的歲月,他能成為孩子成長的榜樣。現在,每天能和千里之外的家人通個視頻電話,是他一天下來最放松和幸福的時刻。
從“不相識”到“親人”
海西州面積廣闊,平均海拔約3000米,最遠的茫崖距離指揮部約800公里。與陳聳磊同上高原的30名援青干部分布在海西州的各個點上,平時見面也不容易。
作為指揮部與各位援青干部之間的“聯絡員”,除了日常的工作,陳聳磊也時常關心著每一位援青干部。
前段時間,恰逢唐小平醫師的生日,唐醫師上高原不久,陳聳磊怕她一個女孩子想家,就和幾位援青干部商議給唐醫師過個簡單的生日。
陳聳磊總是覺得,援青干部們深入在一線,有的遠在自然環境更惡劣的農村,有的一天要做好幾臺手術,每一位都比他更不容易,而他能為大家做的不多,“我更像是一個管家,管管瑣事。”
我們在指揮部的第二天,陳聳磊在廚房忙活,唐小平帶著藥來找指揮部的一位同志,當我們再次詢問起生日當天的情形,她拿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平時跟我聯系最多的就是聳磊,他老覺得我辛苦,其實操心最多的反而是他。”
中午,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家常便飯。
“血壓怎么樣?還是要控制。”
“高原上感冒不是小事情。”
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我們似乎能感覺到連接著彼此的情誼。
“沒有幾個人能擁有這樣的機會,既然來了,就無怨無悔。”在德令哈的日子,無疑會是陳聳磊一生中最值得珍藏的回憶。他在日記里寫下,來援青最大的收獲,除了自己的成長,還有這一大家子的戰友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