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又為企業減負1303億元,接下來還會有空間嗎?
浙江又為企業減負1303億元,接下來還會有空間嗎?
2019年05月14日 11:36:05 來源: 浙江新聞客戶端 作者: 記者 夏丹
5月13日,浙江省正式公布了《浙江省企業減負降本政策(2019年第一批)》(以下簡稱《政策》)。這是去年10月浙江出臺第四批企業減負降本政策后,最新出臺的第五批政策。此次《政策》一共20條,經測算今年可為浙江企業減負1303億元。

1303億元從何而來?
1303億元從何而來?浙江省減負辦主任、省經信廳副廳長凌云,為大家算了一筆賬——

落實一批國家出臺的減稅降費政策。共6條措施,主要是下調增值稅稅率、對小微企業實施普惠性稅收減免、支持文化企業發展、對農產品批發市場農貿市場給予稅收優惠、免征創業創新平臺部分稅收和調整重大技術裝備進口稅收政策。經測算,政策實施后全年可為企業減負847.5億元。
實施一批省級減稅降費政策。共6條措施,主要是加大增值稅小規模納稅人稅費減免力度、加大企業穩崗支持力度、階段性降低部分企業社會保險繳費、對退役士兵和重點群體創業就業給予優惠、降低特種設備部分檢驗檢測項目收費標準和延續一批即將到期的減負政策。經測算,以上措施全年可為企業減負365.5億元。
降低一批企業用能用地成本。共4條措施,主要是降低一般工商業電價、擴大電力直接交易規模、降低企業用氣成本和實施差別化地價政策。經測算,以上措施全年可為企業減負90億元。
破解一批企業融資難題。共3條措施,主要是實施融資暢通工程一籃子組合政策、在保證金領域推進保險機制和清理拖欠民營企業中小企業賬款。
深化“放管服”制度改革。共1條措施,主要是通過對標國際和國家營商環境標準,進一步深化企業開辦、施工許可、要素保障、信貸、納稅、跨境貿易等領域改革,大幅度減少企業的制度性交易成本。
“算下來,20條措施今年可為全省企業減負1303億元。此外,從全年看,新出臺的減負政策,加上前四批仍然有效的減負政策,2019年預計將為全省企業減負超過2000億元。”凌云介紹。

浙企獲得感強不強?
企業是經濟發展的主體,經濟下行壓力越大,越要做好為企業減負的文章。尤其近年來,受嚴峻復雜的國內外經濟環境的影響,浙江企業面臨經濟增長下行和要素成本上行的雙重壓力,負擔過重、成本過高成為影響企業平穩健康發展的突出問題。這正是浙江頻頻出臺減負政策的出發點和落腳點。
自2016年以來,截至當前,浙江陸續出臺了五批減負降本政策。其中,2016年為浙江企業減負1010億元,2017年1250億元,2018年1650億元,2019年預計突破2000億元。

其實政策不在多,管用就行。細數過去這幾年,浙江有哪些管用的減負政策呢?
——落實國家的制造業增值稅下調。去年5月1日開始,下調1個點,今年4月1日開始,下調3個點,從17%下調到目前的13%,4個點下調意味著什么?相當于原來增值稅的23.5%。這是每一個企業都能享受的國家的減負政策的優惠。
——浙江2016年開始減征地方水利建設基金。此前,每一個企業銷售收入的千分之一要交水利基金。以一家年銷售收入10億元的企業為例,減征后直接少交100萬元。
——用電方面。對大工業用電用戶來說,參與電力直接交易的企業,每度電可以下降3分錢左右。以一家年用電量1000萬度(這個數不算大)的企業來說,一年可以節省30萬元電費。對一般工商業用電用戶來說,一般工商業電價2018年降了10%,今年再降10%。享受一般工商業電價的用戶是指配電容量在135千伏安以下的用電用戶,這個標準囊括了中小企業、小微企業。
“這些減稅降費政策都是普惠的,那么普惠的就一定會享受到。”凌云解釋。
政府部門說年減負上千億元、政策是普惠型的,但到了企業這頭,常常變得獲得感弱,甚至“沒有獲得感”。何解?
對此,凌云給出了兩組數字:浙江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總成本約為57500億元,如果加上三分之一規模以下的企業,大概為77000億元。其一,與77000億元相比,即便年減負2000億元,減負總額占到總成本的比例也是很低的。落實到每一家企業頭上也可想而知。
其二,工業企業主要的成本來自于原材料成本,原材料成本占到整個總成本的65%左右,但原材料成本是隨著市場價格波動的,當下正是原材料成本上行期,導致企業成本大幅度上升。尤其中小微企業,銷售額不大,用電量也不多,減負政策減少幾萬塊、十來萬塊,和快速上漲的成本來說,感受的確不那么明顯。
“所以我覺得我們為企業盡管減了那么多負,但是企業從成本的角度講仍然是個小數,占比還是比較小的。”凌云表示。
浙江仍在竭力挖潛,想方設法出臺能帶給企業實實在在獲得感的好政策,同時千方百計將政策落實到位。
比如,此次《政策》全稱中清楚寫明了“2019年第一批”,意味著今年還將有第二批。“我們要調研、核實、測算,這樣的話預計在今年年底之前肯定還會出臺第二批政策。”凌云舉例說,通過調查研究進一步研究一批共性的問題,比如說現在出口企業比較困難,那么浙江在港口的貨貸上面能不能再進行一些減負,進行一些規范,從而減輕出口企業的負擔。

政企合唱“同一首歌”
減負降本,雖然常作為一個詞組同時出現,但記者認為,“減負”和“降本”含義不盡相同。減負重在政府有為,通過出臺有效的政策,減輕企業負擔;降本內涵更廣,它不但囊括了減負,還包括企業自身有為,通過提高創新水平、勞動生產率、管理水平等,由此來降低企業運營過程中的綜合成本。

換言之,減負降本不是政府的“獨角戲”,而應該是政企合唱的“同一首歌”。做好這項工作,企業和政府良性互動必不可少。
說起降本,去年在新鳳鳴集團的采訪經歷總會在腦海浮現。正值隆冬,當日天氣陰冷帶雨,更添了一分寒意。走進新鳳鳴集團副總裁趙春財辦公室,只見他頭戴一頂絨線帽。起初記者還有點納悶,空調房里戴帽子,多此一舉。小坐一會兒后,記者發現,這里確實不夠暖。許是看出了記者的小心思,趙春財忙解釋說,“不太暖和是吧?冬天我們室內空調一般開在20度,像我頭比較怕冷,所以戴一頂帽子。”
暢談過后,趙春財送記者去電梯口。臨出辦公室時,他隨手關掉了辦公室的燈。據目測,從其辦公室到電梯口至多20米距離,往返用不了多長時間,完全沒必要關燈。心直口快的記者忍不住拋出疑問,他說:“哦,出門隨手關燈,已經成習慣了。”
可這么“摳”的企業,對創新投入卻一擲千金。去年的采訪主題正是新鳳鳴聘請諾貝爾獎得主成立院士站,開展面向未來的前瞻性的研發。采訪中,分管研發的趙春財還告訴記者,公司剛投了2.5億元,用于提升公司的研發基礎。
后來記者得知,在化纖行業,新鳳鳴素以成本控制做到極致見長。曾有行業內證券分析師分析,新鳳鳴人均產絲量和資產周轉率,幾乎是行業的1.5倍,三費(管理費用、營業費用、財務費用)比率也處于行業較低水平。同時,作為一家高耗能企業,其單位能耗做到了行業內最低。
之所以費口舌說這些,意思很明確——在降成本上,企業自身大有可為!
比如令不少企業頭痛的用工成本,隨著就業結構的變化,隨著企業需要的勞動力素質提高,成本必然上漲。再加上這些年中西部也在加快發展,不少適齡勞動力選擇留在本地,導致供求關系出現失衡。但人工成本的剛性上漲,這件事本身政府作為有限,更多還是需要企業想辦法消化。畢竟與成本剛性上漲相對應,我們的生產效率仍有很大提升空間。有學者曾指出,目前中國制造業的生產效率,依然與美國、日本、德國等先進制造國家相去甚遠。
所以,當經濟下行遭遇成本上漲的困難疊加期,提高生產效率、提升創新能級,兩大法寶還得牢牢握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