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助力西部地區脫貧攻堅系列調查 志智雙扶徹底拔掉“窮根”

浙江助力西部地區脫貧攻堅系列調查 志智雙扶徹底拔掉“窮根”

2019年08月21日 09:35:57 來源: 浙江在線 作者: 張留 裘一佼 梁國瑞 沈晶晶 陳佳瑩

　　　　走不盡的路，翻不盡的山。車行四川、貴州的連片貧困和深度貧困地區，見得最多的是巍巍大山、茫茫林海，盤過一條條山路，翻過一座座陡坡，我們感嘆山之阻隔、路之艱險。

　　貧有百樣，困有千種。在扶貧一線攻堅的浙江掛職干部，道出最深切的感悟：“再高的山、再遠的路，產業會搞得起來，市場也能接得進去，但最艱巨的工作是消除觀念的‘貧困’，最長遠的工作是徹底拔掉‘窮根’。”

　　扶思想、扶觀念、扶信心，扶知識、扶技術、扶思路——在浙江推進東西部扶貧協作中，“扶貧先扶志、扶貧必扶智”是一個明顯的特征，每一個落地的項目中、每一筆扶貧資金上、每一位參與扶貧工作的人員都毫無保留傳授浙江的經驗做法，“志智雙扶”貫穿始終。

　　“寧可苦干，不愿苦熬”“脫貧不等不靠，致富敢闖敢冒”，一路行來，對口幫扶地區堅定的信心、敢闖的勇氣、苦干的精神感染著我們：沒有比人更高的山，沒有比腳更長的路！

　　用信心消除思想上的貧困

　　樹立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積極向上的精神

　　在四川廣元市旺蒼縣，我們從村民的口中聽到了新名詞——“望仙梅”“望仙雞”。在姚家灣千畝望仙楊梅核心試驗示范基地，滿山的仙居楊梅大苗生機勃勃；在東河鎮紅埡村，數千羽仙居雞歡快啄食……我們遇到當地建檔立卡戶辜國軍，他正計劃著通過貸款從其他農戶手里流轉土地，“種下楊梅樹，就是種下了致富樹。”

　　看到家鄉特色農產品在旺蒼的種養范圍越來越大、參與的貧困戶越來越多、脫貧致富的帶動力越來越強，臺州仙居縣掛職干部、旺蒼縣副縣長滕新生頗有感觸：“扶貧要解決群眾的志向問題，心熱了，勁頭就足了。”

　　有了信念，困難也不再難。在貴州黔東南劍河縣，我們認識了一種在當地“逆襲”的農產品——小香雞。這里適宜的氣候、茂密的松林，為小香雞養殖提供純天然條件，但以往的做法是直接給每戶人家發放200只小雞，成效不大。

　　“很多貧困地區之所以多年來扶而不起、幫而不富，主要是因為沒有幫貧困戶樹立脫貧致富的志向。”杭州淳安縣掛職干部、劍河縣副縣長姚偉明說，“變‘要我脫貧’為‘我要脫貧’，關鍵看能不能播種脫貧信念的‘火種’。”

　　淳安扶貧干部利用450萬元幫扶資金，發展百里生態雞養殖帶，修建3處共800余畝的林下小香雞養殖基地。4個月養殖周期后，附近5個村500多戶貧困戶領到分紅。目睹林海變金山，更多的貧困戶開始踴躍報名領養小香雞，主動走上致富路。

　　在四川廣元市朝天區（川浙）人力資源市場，我們聽到了一句當地很流行的話：“走，我們到路橋去上班！”市場大廳的電子屏上滾動著上千條來自臺州市路橋區的用工需求，勞務輸出熱度很高。今年2月19日，首批78人坐上了前往路橋區的就業專車，其中有建檔立卡貧困勞動者31人。“每個月工資保底有4000元，計件工資，只要努力肯干，一個月掙上萬元都沒問題。”東溪河鎮村民謝曉瓊已在臺州的一家公司上班，她切身體會到“一人就業，全家脫貧”的含義。

　　走出去，方知天地如此寬廣，美好的生活指日可待。在平均海拔4000米的四川阿壩州壤塘縣，經溫州掛職干部牽線搭橋，這兩年共有139名壤塘人“破天荒”走下高原，走入溫州的企業，學技術、學本領，他們要克服自然條件、生活習慣的不同，目前有三分之一留在溫州工作。

　　“我們對回到四川的壤塘人分析了去向，發現他們或者到成都打工，或者回壤塘創業。”溫州鹿城區掛職干部、壤塘縣副縣長林鐵說，“這說明即使回到家鄉，他們已經有強烈的意愿和信心改變自己的生活，這個改變令人欣喜。”

　　扶起主動脫貧的志氣，脫貧的信心就會足起來，辦法就會多起來。“無中生有”的浙江智慧，正在一點一滴中實踐——從前很少種桑的貴州岑鞏縣，學起建德養蠶了；從前不種百香果的貴州貞豐縣，建百香果果汁廠了……

　　去年6月，在麗水縉云縣掛職干部、南江縣副縣長湯碧榮的鼓勵下，八廟鎮肖家觀村村民張海艷報名參加了“縉云燒餅”的培訓班。看到燒餅師傅平均年收入超10萬元，她很受觸動。如今，她在鎮上開出了縉云燒餅小吃店，最高紀錄一天賣出1000多個燒餅。

　　“有了一技之長，做事也有了底氣，現在不僅家門口就業，而且順利創業了；不光是脫貧，更是致富了。”張海艷喜滋滋地說。

　　用知識解決能力上的貧困

　　讓當地群眾切實受益、樂意參與、主動融入

　　四川廣元市劍閣縣，屬于秦巴山區連片貧困區。這里山勢巍峨、道路險峻。記者到達位于山頂處的城北鎮水池村時，只見300畝高低起伏的農業園內種上了成片的皇菊，清香陣陣、生機勃勃。

　　這么高的山，這么難走的路，是誰愿意在這里“拓荒”？好奇之際，皇菊種植戶邢明清笑呵呵地走了過來。曾經在外打工的老邢，一直想在家門口創業，但又瞻前顧后，下不了決心。

　　積財千萬，不如薄技在身。不少浙江扶貧干部有著同樣的思考——若不“授之以漁”，即使一度脫貧，也可能再度返貧。“破解的關鍵，在于扶知識、扶技能、扶思路。”麗水蓮都區掛職干部、劍閣縣委組織部副部長趙建勇說，“扶貧扶智，才能變本領恐慌為能思善闖，帶動貧困戶加入勤勞致富、產業興村的探索中來。”

　　去年，邢明清作為致富帶頭人來到麗水蓮都“進修”，回到劍閣后，他和女兒主動找到趙建勇，請他牽線搭橋把皇菊引入劍閣。和皇菊苗一起到達的還有蓮都的專業技術人員，他們整編技術材料，并向邢明清等一批種植戶傳授栽培生產技術，對主要農事管理作詳細講解。

　　有了好的項目，還需要打開渠道、找到市場。原本只與農業打過交道的農民，除了學習農業技能之外，還需要培養市場意識、開拓銷售渠道，在流通環節中占據主導權、話語權，實現“關鍵一躍”。

　　四川廣元市昭化區梅樹鄉春花村村民柏子夢家的雞蛋，正被千里之外的網購一族“搶單”。去年，龍泉·昭化電商扶貧“飛地”在龍泉市掛牌成立，“電商”成為昭化鄉村干部、返鄉農民、種養大戶口中的熱詞。

　　柏子夢的雞舍，裝上了攝像頭，每一個雞蛋上的二維碼記錄著信息。整個春花村，平均每天有1萬多個雞蛋被運到全國各地。自龍泉幫扶當地發展電商以來，截至今年5月底，昭化區已新發展農村電商260家，總數達520家，全區網絡零售額達2430萬元，同比增長40%。

　　當特色產品對接廣闊市場，下一個挑戰便是如何提升品牌價值。培育一個帶不走的產業，是浙江東西部扶貧協作的重中之重；如何改變扶貧產業徘徊于低附加值的現狀，也成了浙江扶貧干部的關注焦點。寧波江北區掛職干部、貴州冊亨縣副縣長吳益統說：“想方設法提升品牌溢價，才能幫助貧困地區的產業真正走向市場。”

　　楊勝嬌2016年成立“云嬌”品牌、帶領貧困戶脫貧時，冊亨縣的織布刺繡產業還處于“自娛自樂”狀態。該縣24萬人口中，有76%是布依族，家家戶戶會織布刺繡，但他們賣的都是半成品，基本沒有競爭力和品牌價值可言。

　　去年，寧波市江北區先后組織6批設計師來到冊亨，量身設計了服裝、包包等衍生商品。“這讓我們對手工藝半成品的需求大大增加。”楊勝嬌介紹，在寧波的幫扶下，一座現代化標準廠房正在加快建設，價值850萬元的設備由寧波扶貧資金購買，“我們還從寧波紡織服裝職業技術學院引進了設計人才。插上創意的翅膀，一定可以帶著貧困老百姓的致富夢飛出大山。”

　　用智慧切斷貧困的代際傳遞

　　打開改變人生命運的重要通道

　　改窮相、拔窮根，扶貧是一場來不得半點含糊的硬仗。決勝脫貧，有一個關鍵問題：如何防止因病返貧、如何阻斷貧困的代際傳遞？

　　7月初，杭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陳麗，來到凱里市第一人民醫院幫扶。來了沒幾天，她發現一個令自己十分驚訝的現象：擁擠不堪的病房區，住院病人甚至危重病人都沒有穿病號服，穿的都是自己的衣服。“不論是醫生還是病人，都沒有意識到，干凈有序的住院環境對治病有多重要。”她說。

　　基本醫療，是精準扶貧“三大保障”之一。在各級扶貧資金幫扶下，貧困地區醫療設備已較為齊全，亟需加強的是病房管理、學科建設等觀念和意識。“我們最大的任務就是轉變當地人的觀念。”寧波掛職貞豐縣人民醫院副院長許磊說。

　　“先看房、次看糧、再看讀書郎”，浙江的掛職干部都有這樣的共識——教育是阻止貧困代際傳遞的有效辦法，更是扶貧開發的根本大計。“教育的缺位，是向上通道的缺位，這是比收入貧困更深層的貧困。”杭州濱江區掛職干部、貴州丹寨縣副縣長徐建剛說。

　　湖北恩施州楓香河村被山水重重環抱，幾乎與世隔絕。去年，楓香河村崛起一所現代化幼兒園，足以容納周邊村落適齡兒童。這得益于去年6月浙江新湖集團制定的“鄉村幼兒園計劃”，該計劃出資9000萬元，在國家深度貧困地區發展學前教育，新建、改建、擴建幼兒園250所，計劃新增入園兒童9500人。

　　浙江在加大資金投入力度、加快基礎設施建設的同時，更注重把幫扶的精力投到學生和教師身上，尤其是向特殊家庭、貧困家庭傾斜。

　　四川阿壩州汶川縣，藍天白云之下，一座嶄新的校園充滿朝氣和希望。“讓不幸的家庭找到生活的希望，讓孩子找到自力更生的途徑。”金華掛職干部、汶川縣副縣長陳小建介紹，這是新落成的汶川縣特殊教育學校教學綜合樓，旨在解決阿壩州殘疾兒童特別是貧困家庭殘疾學生上學難問題，惠及132名特殊學生，包括來自11個縣的68名貧困學生。

　　黔東南臺江縣唯一的公辦高中臺江民族中學，曾經每年都有百余名學生由于各種原因輟學，僅有100來人能上二本線。然而，2018年，全校901名學生參加高考，450人考取本科，高考增量從全州墊底沖到全州第一。奇跡的背后，杭州學軍中學原校長、臺江民族中學現任校長陳立群功不可沒。3年前，面對民辦學校拋來的高薪，他毅然選擇前往臺江支教：“給我百萬，還不如看到一個貧困學生考上大學開心。”

　　更多浙江師資力量正在奔向大山。黔西南普安縣東城區茶源街道新建了連片安置小區，中心廣場不遠處，就是東城區實驗中學。隨著安置小區不斷擴大，實驗中學與寧波鎮海中學的合作今年迎來升級版：鎮海中學將在東城區實驗中學建立“鎮海班”。

　　寧波掛職干部、普安縣副縣長方健憧憬著，很快，普安學生能共享鎮海的師資隊伍和教育理念，越來越多的孩子將共享人生出彩的機會，打開通往美好未來的希望之門。

責任編輯： 徐曉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