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高杰：擇一業而白首
杜高杰：擇一業而白首
2023年11月13日 15:52:44 來源: 作者: 本網記者 藍珊華/文 鄭景懷/攝影、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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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名片】
杜高杰，1936年生于四川省夾江縣。1954年9月到浙江大學任教至今，現為杭州市文聯名譽主席、浙江省老干部美術家協會主席、浙江西湖書畫院院長等。1993年起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出版畫集、圖書40余種。
2023年9月9日，習近平總書記致信全國優秀教師代表時強調，“大力弘揚教育家精神”“為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作出新的更大貢獻”。杜高杰就是我們身邊一位從一線美術課堂生長出來的教育者，從1954年9月到浙江大學任教，迄今70載。擇一業而白首，他身上有什么故事？他的故事又能帶給我們什么啟發？記者采訪了杜高杰。
杜高杰
提攜學生，盡心盡力
第一次見到杜高杰老師，是在今年的“迎亞運助共富繪宏圖——‘兩源三江’美術書法作品展”上。
兩個細節讓人感動。一是4頁的發言稿全是手寫的，他說，“每一次展覽都是新的，聽的人也不同，當然要認真準備”。另一個是，畫展前，杜高杰就提前去觀摩了展出的作品，并點評了學生的新作“膽子很大，但也還要下功夫”。
第二次與杜老師見面是在他的家中。
“我總是忙的，你們來吧”。電話那頭，87歲的杜老師中氣十足。走進杜高杰的家，一室墨香撲面而來。電視柜與滿滿當當的書柜合而為一，窗臺邊放著一個大筆筒，里面插滿毛筆，陽光透過玻璃斜射進來，那一簇簇筆毫擠挨在一起，看上去像極了杜老那滿頭花白的頭發，仿佛在書寫蒼厚的線條。
他得知我們兩個小記者才工作沒多久，語重心長地對我們說：“在人生的每個階段都能把應做、想做、能做的事做到極致，那就是具有使命感的人，你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應該把握好有限資源，盡可能創造最大的價值。”
杜高杰向記者分享自創的詞牌名“微信通”
70載未改，師者本色
1954年，很多人記憶中的那一年，是長江流域的大水之災，又或是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的召開。當時，17歲的杜高杰，從貴州師范學院美術專業畢業，分配到浙江大學任教，從此開始教書育人的一生。
杜高杰說，“雖然我也搞藝術創作，但從根本上講是個教書匠”。他既長期在浙大教中國畫、水彩、水粉畫，也曾兩度在校外不同機構從事中國山水畫教學。
1983年，杜高杰給82級學生在野外上課，左一那位學生叫吳越，是哈佛博士后，后來擔任浙大建筑系主任 受訪者 供圖
20世紀80年代初，杜高杰在浙大開辦的美學系列講座廣受歡迎，很多學生慕名來“蹭課”。當時前來選修中國山水畫課的學生，其中不少都已功成名就，有的在科研機構、高校擔任領導干部。當年的學員，有的如今已是中國美院博導和中國山水畫名家。
對這些學生，杜高杰十分謙虛：“他們的成才最終還是得益于他們的天賦和努力，我發揮的作用很有限。”
杜高杰沒想到的是，一些學生畢業多年后回來看望他，還能把幾十年前他教的課、他說的話復述出來。每次聽到學生說“我們設計方案中用的藝術規律，到現在還是杜老師在美術課上講的那些”，是杜高杰最最開心的事。他在教學上重視規律與創造的教學方法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學生，也塑造著他們的思維方式。
在杜高杰看來，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把自己的優勢發揮出來就已很了不起了，藝術教學就是要充分展示學生的獨特性，老師的作用就是為學生創設健康成長的土壤和氣候，讓他們“自己長出來”。
這樣的理念也滲透在他的教學過程中，遇到天資不足的學生，杜高杰會肯定他：“這里不錯”，遇到“白紙”一樣的學生，杜高杰則會鼓勵他多下功夫。
如今，他學生之廣之眾，難以計算，既有活躍在建筑領域的建筑大師，也有任職重要工作崗位的一線教師，還有一些社會學員。
2023年10月19日，在溫州泰順，杜高杰與徐樹康等學生面對北澗廊橋進行大尺幅寫生 受訪者 供圖
耄耋之年，持續創作
中年之后，自詡“目標明確的爬行主義”的杜高杰，不僅以浙大建筑系西畫教授的身份桃李滿天下，也因中國山水畫聞名全國。他出身于書香門第，詩書畫兼長，又秉承中國傳統文人的溫和敦厚，在教育界與美術界備受尊崇。
國畫傳統講究“計白當黑”，畫面大多比較清雅、素樸。但杜高杰偏要濃墨重彩，融西于中，創積色法。他的畫就像他的人，別具一格，不落俗套。
“不要總是量的重復，而要重視質的提升”，杜高杰講起自己的創作，滔滔不絕。
從年輕時背著畫具到北京、上海、福建、廣州等地寫生，廣場的燈柱下、載客的船只上，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都有他觸摸藝術的痕跡。
“以前沒有相機，為了在有限的時間內獲取更多的素材，我常常走得比同行者快，以便多畫一些速寫作品。”談及年輕時寫生的經歷，杜高杰饒有興致，也正因為有了日復一日的積累，他才能在后來進入“自由之境”，每一筆看似簡單的勾勒都能賦予作品較為準確的表達。
2021年作品《霜落林端》96cm×60cm 受訪者 供圖
從1957年浙江省第一屆美展起，杜高杰參加了全國和省市的許多重大創作和展覽活動，作品被選送英、美、日、德、法等十幾個國家展出，2014年入選《中國近現代名家畫集》。
在創作詩歌、書法、繪畫時，雖然面對的是不同文藝類型，但這些創作都匯總到他的心性當中，并最終轉化為一種人格力量。
史論家王伯敏先生曾這樣評價杜高杰的畫：筆墨蒼勁有力，不輕浮、不跳躍，如其人；章法穩妥，疏密有致，聚散有序，邊角亦周到……
畫如其人。杜高杰的作品更像一杯香茗、一篇舊詩，令追尋新奇與刺激的人們恍然，原來柔和的歲月里，仍有無窮無盡的磅礴詩意。
如今耄耋之年，他仍奔走于筆墨丹青世界、文化教育傳播事業。
2023年10月10日，在“宋韻·浙學溯源——陳亮主題書畫作品展”上致辭 受訪者 供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