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絳“點煩”本《名利場》出版:師生姊妹之作
楊絳“點煩”本《名利場》出版:師生姊妹之作
2016年11月15日 09:59:54 瀏覽量: 來源:澎湃新聞 作者:楊絳
編輯的話:關于《名利場》點煩
楊絳先生關于文學翻譯的“點煩”論,曾在文學翻譯界產生了重大的影響,引起眾多學者的贊譽和爭論。楊絳先生在其所撰的《翻譯的技巧》一文中稱:
簡掉可簡的字,就是唐代劉知幾《史通·外篇》所謂“點煩”。芟蕪去雜,可減掉大批“廢字”,把譯文洗練得明快流暢。這是一道很細致,也很艱巨的工序。一方面得設法把一句話提煉得簡潔而貼切;一方面得留神不刪掉不可省的字。在這道工序里得注意兩件事。(一)“點煩”的過程里不免又顛倒些短句。屬于原文上一句的部分,和屬于原文下一句的部分,不能顛倒,也不能連接為一句,因為這樣容易走失原文的語氣。(二)不能因為追求譯文的利索而忽略原文的風格。如果去掉的文字過多,讀來會覺得迫促,失去原文的從容和緩。如果可省的字保留過多,又會影響原文的明快。這都需譯者掌握得宜。
翻譯理論家鄭延國先生撰文表達了對這段文字的理解。“這短短二百七十一個字包含了四層意思:一是何謂點煩;二是點煩的目的,三是點煩乃一道不可或缺的工序;四是點煩的具體操作。顯而易見,‘點煩’二字是學識淵博的楊絳從唐代史學家劉知幾那里借來的,顧名思義,便是‘簡掉可簡的字’,其目的是使譯文明快流暢、洗練凈潔,但卻是一道艱巨而細致的工序,運作起來必須格外‘留神’。首先,不能因為點煩而‘走失原文的語氣’;其次,不能因為點煩而‘忽略原文的風格’。換言之,就是要做得恰到好處,正所謂:點去一字不嫌其少,留下一字不厭其多。”
學者們普遍認為,翻譯中的“點煩”是在不傷及譯文內容的前提下,錘煉語言的一種手段。一般是在譯完相當長的段落、篇章,乃至全書以后,譯者對譯文作進一步加工或潤色時使用的。因為譯者在從事譯述的過程中,由于思維定勢的關系,思路很容易隨著原文走,語言上也難免會出現“洋化”“累贅”“拗口”的地方,有時是大段的,有時雖是個別句子,卻殃及全文。這就很需要譯者用清醒的頭腦來加以“點煩”。“點煩”的好處在于注重譯文的整體感,使譯文簡潔好讀,自然。
李景端先生曾為《堂吉訶德》的譯文“點煩”一事求問過楊絳先生,她是這樣回答的:“《文史通義》中講到劉知幾主張對文章要進行‘點煩’,翻譯涉及兩種文字的不同表述,更應該注意‘點煩’。《堂吉訶德》的譯文,起初我也譯有八十多萬字,后經我認真的‘點煩’,才減到七十多萬字,這樣文字‘明凈’多了,但原義一點沒有‘點掉’。比如書中許多詩歌,可以去查查,原詩是多少行,我少譯了哪一行?搞翻譯,既要為原作者服務好,又要為讀者服務好,我‘點煩’掉十多萬字,就是想使讀者讀得明白省力些,何況這一來我還少拿了十多萬字的稿費呢。”

楊必(1922—1968),女,楊絳先生胞妹,著名翻譯家。祖籍江蘇無錫,高中畢業入震旦女子文理學院,畢業后留校任助教,兼任震旦附中英文教師,后調入復旦大學外語系。譯著有英國作家埃杰窩斯《剝削世家》、英國作家薩克雷《名利場》等。
楊必沒有出國留過學,但聰明用功,并長期跟外國在華的修女學習外文,所以語言方面造詣很高,而且文學底蘊深厚。其譯文不囿于原文束縛,在深刻領會原文精髓的基礎上,靈動準確地傳達原作的獨特神韻,讀來生動流暢,毫無翻譯的痕跡。楊必所譯《名利場》半個多世紀以來被文學翻譯界奉為不可多得的佳譯范本。評論家認為:“她的譯文往往打破語法的桎梏,擺脫語序的束縛,推倒原作結構,緊抓原作實質,大膽地來一個‘再創作’,達到了譯作的較高境界:忠而不泥,活而不濫。”
楊必從事文學翻譯,與其姐夫錢鍾書的鼓勵和指教密切相關。特別是在翻譯《名利場》的過程中,有關翻譯的風格,以及書名的確定,都得到了錢鍾書的直接幫助。這部優秀的譯作,幾十年來在我國翻譯界放射著自己璀璨的光芒,是眾多文學翻譯愛好者學習的典范。經過“點煩”的譯文,融入了楊絳、楊必兩位才女大師的智慧、才華和靈氣,一字一句都經過楊氏姊妹的推敲、斟酌、打磨,整個行文十分緊湊、干凈、流暢、明快、傳神,質量達到了至臻的境界。
責任編輯:林庭宇 [網站糾錯]相關閱讀
- 2016-11-13李安的新電影究竟改編自怎樣一本小說?
- 2016-11-13西湖邊有一組研討會 群聊7位杭州作家到...
- 2016-11-10俄羅斯小說的新景觀
- 2016-11-10親近文學,如與月光為鄰
- 2016-11-10李安新片背后的原著:有人表揚你這輩子...
浙公網安備 3301030200166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