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桑田不如讀書

滄海桑田不如讀書

2016年12月17日 14:26:47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作者:樂倚萍

　　符木、冊頁、奇譜，跟文房相關的詞望文生義都讓人覺得溫暖。兩個嗜書的英國人羅德里克·凱夫和薩拉·阿亞德埋首故紙數十年，一部《極簡圖書史》既專業又獨到，亦是所有愛書者樂見的視覺盛宴。

　　作者選取了１００部特點鮮明的書籍來呈現精彩的圖書發展史，其中包含大量圖書之最：最早的批量印刷、最大規模的著作、第一本使用攝影插圖的書……然而，要界定最早的圖書是哪一本并非易事，牽涉對圖書根本的定義。各國完全沒必要互爭短長，因為作者心目中的“最早”出自史前壁畫——分布在世界各處的古老洞穴壁畫，見證人類祖先認識自我、認識世界的探索。從噴涂手印輪廓到野獸簡筆畫，這部史前人類共同創作的書是歷史也是藝術。

　　造紙術發明之前的圖書史，簡直像當下時髦的“工業設計大展”，不同地區就地取材，制造出各種形制的圖書：樹葉、繩結、竹片、龜甲、泥板、獸皮……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做不到；印刷術發明之前的圖書史，則像一個高水準的手帳展，看看圖文并茂的精細程度，想想從抄寫到裝幀要耗費多少人力，也難怪其稀有昂貴；得益于技術的發展，古騰堡將當時趨于成熟的造紙術、冶金術（制造活字）結合起來，募集會排版的技工，圖書史翻開新篇章。

　　出版業一路高歌猛進，圖書史體現當時當地的社會風貌和閱讀品位，誠實無欺。精致的航海圖訴說著西方世界對香料的欲求；編入書中的巴洛克舞步圖解可窺得１８世紀法國上流社會的物質生活；巴西街頭的“繩子文學”一直延續到２０世紀，真正是由市場決定的暢銷書。而圖書自身的意義也不斷演繹：革命的武器、藝術的先聲，或是現實問題的解決之道……技術的革新沒有終點，無人能夠斷言未來的圖書會怎樣。電子書會成為主流嗎？藝術品般的手抄本又會復活嗎？

　　對于紙質書的擁躉而言，書卷的氣味，厚重的質地，翻閱的觸感都無可取代。作者也舉了貝葉手抄本的例子，論證電子書的局限性：要如何重現磁帶般纏繞的貝葉卷徐徐延展的閱讀體驗呢？電子書不提供這些線索，“除非有根本性的改觀，否則電子書未來將只會作為紙質書的補充而存在”。

　　我們大可不必為紙質書的式微杞人憂天。圖書不單單是文本的載體，只要愛書人還在品味著閱讀的至樂，一切就不會結束，更不會成為負累——圖書的發展總是奔著更好的閱讀體驗而去。金克木先生在談到讀書法時，有這樣犀利的總結：“人能創造工具，但工具一被創造出來，它就獨立于人之外……于是被創造者往往還會支配無知的創造者，創造者會受被創造者支配而自己不知道。”

　　圖書史美則美矣，但回頭看，最初人類是為交流尋找“圖書”這一載體。要體會第一個將手印留在洞穴上的史前人類喜悅的心情，大概也唯有沉浸于書本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