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又高齡的衢州府山社區,是如何邁向文明綠色的——
老舊小區祛病記
老舊小區祛病記
2019年10月15日 13:22:47 來源: 浙江在線 作者: 記者 梅玲玲 區委報道組 周盛

“老娘舅”開展鄰里系列活動。 圖片由社區提供
衢州老城區市中心的府山社區熱鬧非凡,特別是轄區里一條長800余米、寬僅8米的馬站底小巷,因匯聚各種美食,更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穿過這條狹長的小巷,我們很快就找到了府山社區的辦公樓。
“肯定想不到吧,這么熱鬧的美食街,今年以來都還沒接到附近居民對商戶的投訴呢。”社區主任徐潔艷笑著對我們說。
府山社區,一個建于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開放式小區,轄區內只有兩幢房子有物業管理,沿街店鋪多、流動人口多、矛盾糾紛多。然而,就是這個被徐潔艷戲稱為“三多”的老社區,近年來竟先后獲得國家綠色社區、省級文明社區等榮譽稱號。
0.57平方公里卻住著12000人,如此逼仄又高齡的老小區,是如何“螺螄殼里做道場”,煥發出新生命力的?帶著這樣的疑問,我們展開了蹲點采訪。
紅管家
服務鄰居很貼心
上午,位于人防路上的府山公園人氣正旺。以公園大門為起點,社區“紅管家”杜英雄帶我們繞社區轉了一圈。她發現,長竿街附近有不少非機動車亂停亂放。“這樣停放太不文明,有損社區形象。”杜英雄一邊嘀咕,一邊掏出手機拍照片發到社區“紅管家”微信群。不一會兒,她反映的問題得到了社區工作人員的回復:“收到,您反映的情況我們馬上處理。”
作為社區里的“紅管家”,熱心的退休老黨員杜英雄總是抽空在轄區內巡邏,一旦發現問題就積極匯報。
“老杜,今天在忙啥呢?”經過長竿街時,74歲的居民陳春標遠遠地跟我們打招呼。“我在府山社區住了大半輩子。現在老百姓有事情不僅可以找社區干部,還可以在家門口找‘紅管家’,方便多了。”陳春標向我們介紹,杜英雄就是自己那棟樓的“紅管家”,樓道上都有她的聯系方式和手機號碼。
“她的能力跟名字一樣,可強了!”陳春標邊說邊給杜英雄豎起大拇指,“我們居住的這棟老房子,排污管老化出現滲水,有幾戶人家上個廁所還要打傘。我們也沒有物業維修基金。杜英雄一一做通大家的思想工作。最后,我們6戶人家自掏腰包,請專業公司重新統一換裝排污管。”
“紅管家”要負責哪些事情?有報酬嗎?我們把目光轉向杜英雄。
“生病要去看、民意要去聽、政策要去講、吵架要去勸、困難要去幫……”杜英雄扳著手指告訴我們,他們都是義務勞動,今天還要挨家挨戶去收衛生費,能解決的就現場幫忙解決,不能解決的就幫忙跑腿,把情況反映給社區。“小區就是我們的家,能為‘家里人’服務,讓‘家’更和諧,我們也很開心。”杜英雄笑著說。
徐潔艷說,府山社區有常住居民4500余戶,但社區工作人員只有10人。如何服務好這么多的社區居民,一直是社區的一塊心病,單靠社區工作人員,即使每天加班加點也處理不完。“幸虧有了‘紅管家’!”她對我們說。
我們在社區樓道口數了數,像杜英雄這樣的“紅管家”,在府山社區共有73個。他們都是社區在職在冊的黨員,之所以能被選聘為“紅管家”,主要是由于他們在小區里比較有事業心、有一定組織管理能力和較好的群眾基礎,容易開展工作。
把居民群眾當家人、把群眾訴求當家事、把群眾工作當家業。于是,一套以每棟樓為管理單元、“紅管家”為骨干力量的區域性社區治理網絡在府山社區應運而生。根據規定,每個“紅管家”聯系一棟樓的居民,為大家提供力所能及的服務。在社區每月召開一次的會議上,他們還要報變化、報隱患、報動向。
就這樣,樓道里的燈壞了,有人及時來修理;居民沒地方曬衣服了,有人設起愛心晾衣角……一大批居民們反映的大小民生事,在“紅管家”的幫助下得到了解決。
老娘舅
化解矛盾不上交
轉了一圈,我們又回到府山社區辦公樓。剛走到門口,一樓左側的老街坊調解工作室里傳來了聲音:“您分析得很有道理,我們聽您的。”原來是兩位居民拿著已經簽好的《調解協議書》,正在向“老娘舅”周樟土連連道謝。
“說起來,也真是有點難為情。”居住在馬站底9幢2單元的張女士告訴我們,不久前,她家在改裝防盜窗的時候,寬度超過原防盜窗,占用了公共部分。鄰居張先生認為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損害。為此,兩戶人家爭吵數次,誰也不服,最后找到了“老娘舅”周樟土。
周樟土覺得,張女士改裝防盜窗,占用了公共部分,雖沒有明文規定不能用,但事先應該先和鄰居進行溝通。他還對張先生說,鄰居來衢州創業,風土人情不是很了解,遠親不如近鄰,以后有事,鄰居之間還可以幫襯著點。
經過一番勸解,張女士提出,一次性給張先生500元作為經濟補償,并承諾,以后如果裝修涉及到公共部分,會事先同他協商。
“我也是堵著這口氣,心里不舒服。”當著我們的面,張先生主動伸出手和張女士握手言和,“出了這個門,事情就算過去了。”
看著兩戶人家的矛盾得到成功化解,周樟土一臉高興,端起水杯連喝好幾大口。“我們在調解矛盾的時候,一定要公平公正,群眾才會信服。”他還告訴我們,從柯城區人大法制辦工作退休后,每周一到周五的早上,他都會準時到“老街坊”調解工作室報到。退休后還在忙碌,周樟土卻一點不覺得辛苦。有時候調解一起矛盾,往往要來回跑很多趟,有時也是“五味雜陳”。但每當看到一起矛盾糾紛得到成功化解,他感到非常充實。
在“老街坊”工作室的墻壁上,懸掛著9名“老娘舅”的資料介紹。我們看到,他們中有在職黨員、退休黨員、樓道小組長和法律顧問。“社區鄰里之間出現矛盾糾紛是常有之事,一旦處理不好,很可能會引發社會矛盾。我們這些‘老娘舅’的生活閱歷相對豐富,調解時能夠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所以社區的一大批矛盾糾紛基本能達成和解。”周樟土說。
府山街道綜治辦負責人告訴我們,以前,一些社區糾紛需要請派出所民警過來協助解決,有些糾紛由于沒有得到及時化解,導致雙方矛盾加深,“2012年‘老街坊’調解工作室成立以來,已經化解各類矛盾糾紛2000多起,調解成功率100%,群眾滿意率100%,從未有矛盾上交。”
鄰里矛盾化解固然重要,但如果鄰里關系融洽了,矛盾也會減少。周樟土告訴我們,他跟工作室的這些“老娘舅”們還經常聯合社區以及有關單位和部門,開展樓道運動會等活動,拉近鄰里關系。
紅手印
簽訂承諾擔起責
走訪下來,我們發現,轄區內的小區大多沒有物業,也沒有業主聯合委員會。當小區發生牽涉面廣的事情,他們如何來解決?由誰來做主?
“我們有‘紅手印’文明議事會。來,我帶你們到南湖府苑小區看看。”徐潔艷說,那里還是“紅手印”文明議事會誕生地。
剛到小區門口,我們就遇到了身穿紅馬甲、手拿鉗子的陳瑛。她正在巡查小區的衛生情況。徐潔艷趕緊打起了招呼:“陳大姐,這么大熱天,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閑著也是閑著,看到環境變好,我們的心情也好了。”陳瑛是南湖府苑小區的居民,也是社區“愛媽巡邏隊”的一名成員。每周,她都會和另外一位隊員輪流在附近巡查一次,從不落下。
徐潔艷笑著告訴我們:“陳瑛現在很熱心,但以前,她可是小區的‘火藥桶’,不僅在家門口搭建塑料棚,還在綠地上種菜。一有社區工作人員來勸導,她就扯開喉嚨開罵。”
“那時不讓人發火才怪!老小區沒有物業,加上最近這兩年房子買賣多,住的人也復雜起來,小區管理很不好。”陳瑛說,看到小區“臟亂差”,想發火的不止她一個,大家都有不滿。
自家事,自家議,按下“紅手印”,誰也別想扯皮。于是,由小區黨員發起,街道領導干部、社區紅管家、居民代表參與的“紅手印”文明議事會由此產生。
“架空層外的洗手池算亂搭亂建嗎?”“綠化帶種菜問題解決了,可是為什么我家門前還有兩塊綠化帶光禿禿的沒鋪草皮呢?”陳瑛對去年7月6日的現場會印象深刻,大家暢所欲言、各抒己見,氣氛相當熱烈。一輪商議之后,參會人員形成一致意見,共同簽訂“整治小區十亂”承諾書,并按下紅手印。
我們翻開這份手寫的承諾書,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17個人的手指印。“它不僅激發了黨員的先鋒模范和責任擔當意識,更重要的是對于小區治理,大家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變為‘居民的事居民商量著辦’。”徐潔艷補充道。
陳瑛的改變,正是從她摁下紅手印開始。府山社區許多“老大難”問題,也開始得到解決。
“多虧了‘紅手印’文明議事會,這里經營了17年的‘前店后開門’現象終于徹底沒了。”居住在馬站底10幢的居民孔先生感慨地說。
我們看到,馬站底8幢和10幢中間庭院呈井字形分布,一樓店鋪沿街道呈南北向排列,兩幢住宅則呈東西向,橫架于這兩排店鋪之上。住戶出入都要經過店鋪中間的南北通道。
“原先這些餐飲店開了后門,在后門放煤爐、洗菜洗碗,整個通道弄得又臟又臭。我們這兩幢的住戶真是叫苦不迭。”孔先生不禁激動起來,“‘紅手印’文明議事會威力真大,住戶、商家、相關部門一起坐下來商議,一起摁紅手印,結果,27扇后門全部給封了,17年沒能解決的棘手問題終于給解決了。”
“議事結果通過簽承諾書、摁紅手印的形式,也是提升約束性,避免后遺癥和結果反復。”徐潔艷統計了下,截至目前,借助“紅手印”文明議事會,已推進14次克難攻堅行動順利實施。社區的基層治理,在干部和群眾的努力下,正煥發出別樣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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